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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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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密室逃脫時,我幽閉恐懼症突然發作,顫抖着向男友求助。

陳逸川剛想詢問,旁邊突然傳來他青梅喻青梨的尖叫:

"逸川!這裏有蜘蛛!快來!"

他連一秒都沒猶豫,對講機啪地掐斷了。

我縮在角落裏,指甲掐進掌心,聽見隔壁房間裏他哥們兒起鬨的笑聲。

"川哥,青梨嚇哭了,你快抱一下。"

"來了來了,別怕啊。"

我以爲他會折返回來,可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對講機再也沒有亮過。

我一個人縮在黑暗裏,直到工作人員用鑰匙打開鐵籠的門,手電筒光晃進我眼裏:

"時間到了,你隊友都已經出去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

走出密室,陳逸川摟着瑟瑟發抖的喻青梨,回頭看我一眼:

"你怎麼纔出來?不是說了跟緊隊伍嗎?"

我攥着發白的手指,忽然想起這四年裏,類似的場景已經發生過太多次。

他說"跟緊隊伍",可每次都是他走在最前面,和喻青梨並肩。

原來不止密室裏有人被鎖住。

這四年,我一直被關在他們的世界外面。

密室的門敞着,遊戲的倒計時早已結束。

而我,也終於該出去了。

......

"京墨,你手怎麼了?"

陳逸川低頭看了一眼我掌心的指甲印,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還沒等我回答,喻青梨在旁邊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得像貓叫:"逸川,我腿軟,走不動了。"

他的視線立刻轉過去。

手從我手腕上滑開,自然地扶住了喻青梨的胳膊。

"慢點走,外面有椅子。"

我站在密室走廊的盡頭,看着他們兩個人的背影往出口走。

旁邊他那羣兄弟嘻嘻哈哈地跟上去,沒人回頭。

"京墨姐,你走快點唄,我們還趕着去喫火鍋呢。"

說話的是方啓洲,陳逸川的室友,這羣人裏嘴最碎的一個。

他甚至沒停下腳步,只是側過頭喊了一嗓子。

我跟上去了。

火鍋店是喻青梨選的,她說那家的番茄鍋底絕了,陳逸川二話沒說就訂了位子。

六個人的桌,我坐在最外面,椅子有一條腿不平,晃。

喻青梨坐陳逸川旁邊,研究菜單的時候自然地把腦袋湊過去。

"逸川你看這個雪花肥牛,上次我們來喫過的那種。"

我們。

我不記得她說的是哪個"上次"。

"行,點兩份。"陳逸川接過菜單,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鴨血要不要?"

"要!"喻青梨舉手。

"京墨你喫甚麼?"

他終於問我了,但眼睛還看着菜單。

"隨便。"

"那就跟我們一樣吧。"

鍋開了以後,喻青梨夾了一片肉在陳逸川碗裏。

"嚐嚐熟沒熟。"

他吃了,說火候剛好。

然後喻青梨就順理成章地當起了涮肉的人,一片一片夾進鍋裏,熟了先遞給陳逸川。

方啓洲在對面擠眉弄眼:"喲,川哥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樣。"

另一個叫許寒橋的男生嘿嘿笑:"青梨賢惠啊。"

喻青梨紅了臉,筷子頓了一下,小聲說:"我就是順手嘛。"

順手。

四年了,她每次都順手。

順手幫他帶早餐,順手幫他佔座位,順手在他外套口袋裏塞暖寶寶。

我低頭喫自己碗裏的菜,鍋裏的熱氣把眼鏡片蒙了一層霧。

摘下來擦了擦,視線模糊的那幾秒,聽見陳逸川說了一句:"青梨你自己也喫啊,別光顧着涮。"

我把眼鏡重新戴上。

方啓洲這時候纔想起我的存在似的,突然衝我舉了一下啤酒杯:"京墨姐,你今天在密室裏表現不太行啊,甚麼都沒解出來。"

許寒橋附和:"就是,我們那組青梨還解了兩個鎖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被關在鐵籠子裏將近半小時。

"她膽子小嘛。"陳逸川替我接了一句,像在解釋甚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膽子小。

不是幽閉恐懼症,不是犯病,不是渾身發抖喘不上氣。

只是膽子小。

喻青梨適時地遞來一張紙巾,衝我笑了笑:"京墨,沒關係的,我以前也怕黑來着,後來有逸川在就好了。"

這句話不輕不重,落在桌上六個人中間。

方啓洲吹了聲口哨,許寒橋拿肩膀撞陳逸川。

陳逸川沒接話,但也沒否認。

他筷子夾了一片毛肚放進我碗裏,像是一種補償。

一片毛肚,抵得過半小時的黑暗。

夠了嗎?

我夾起來吃了,沒說話。

喫完火鍋出來,喻青梨說想喝奶茶。

陳逸川問她喝甚麼,她報了一長串名字。

然後他掏出手機下單,走去對面取。

我站在路邊,在這羣人中間,距離最近的方啓洲跟我隔了兩步遠。

他正在跟許寒橋討論下週的球賽。

沒有人跟我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

"墨墨,爸媽的簽證下來了,下週三飛溫哥華。你這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幾秒。

回了四個字:"還在準備。"

陳逸川端着兩杯奶茶走回來,一杯遞給喻青梨,另一杯舉着環顧了一下。

"京墨你要喝嗎?我多點了一杯。"

多點了一杯。

不是給我點的,是多點的。

我說:"不用,謝謝。"

他沒勉強,把那杯多的遞給了方啓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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