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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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姨來給我補過生日。

她剛進門，就看見儲物間裏的行李箱。

“知寧，你怎麼住這兒？”

媽媽正在給念念量窗戶尺寸。

聽見這話，她笑着解釋：

“念念攢夠了一百分，許的願就是換房間。”

“知寧懂事，讓給妹妹住幾天。”

小姨看向牆上的積分表。

“知寧的分怎麼成負十九了？”

念念搶着回答：

“她昨天發脾氣，說要退出這個家。”

爸爸冷哼一聲。

“書讀得越多，脾氣越大。”

小姨盯着那張表看了半天。

“念念昨天不是還四十三分嗎？”

“怎麼一下多了五十七？”

媽媽語氣自然。

“她錯過考試，心裏難受，我們給了點安慰分。”

“那知寧的九十九分爲甚麼全扣了？”

“她沒叫妹妹起牀。”

小姨直接聽笑了。

“一個扣光，一個加滿，你們這分還能這麼算？”

爸爸的臉沉了下來。

“姐，我們教育孩子，你別插手。”

“兩個孩子性格不一樣，當然不能用一套辦法。”

我聽過這句話很多次。

念念性格敏感，所以不能批評。

我性格穩重，所以應該多承擔。

她哭，是受了委屈。

我沉默，是默認接受。

小姨沒有繼續爭。

她拿出兩個紅包。

一個給我，一個給念念。

“十八歲了，想買甚麼自己買。”

念念當場拆開紅包。

裏面是一千塊。

“謝謝小姨，我正好買個新鍵盤！”

我的紅包剛拿到手，媽媽便抽了過去。

“知寧的我先替她收着。”

小姨皺起眉。

“孩子都成年了，你還收？”

“她花錢沒計劃。”

媽媽把紅包塞進自己口袋。

“正好家裏要給她交大學住宿費。”

我提醒她：

“我的學費和住宿費有獎學金。”

媽媽動作一頓。

隨即笑道：

“那就先放我這裏，以後總有用錢的地方。”

念念靠在新沙發上挑鍵盤。

沒人問她的一千塊會不會亂花。

喫飯前，媽媽把圍裙遞給我。

“今天你生日，做幾個你愛喫的菜。”

小姨愣了。

“她過生日還讓她做飯？”

媽媽不以爲然。

“知寧做飯好喫。”

“再說她自己做，想喫甚麼就做甚麼，不比外面衛生？”

過去每次過生日，都是我做飯。

我想喫清蒸魚，念念嫌有刺，最後換成糖醋排骨。

我想喫草莓蛋糕，她不喜歡酸，媽媽就買芒果的。

就連生日願望，也要先問她高不高興。

我沒有接圍裙。

“我今天不做。”

爸爸放下手機。

“做頓飯能累死你？”

“做飯加三分。”

我指了指積分表。

“可我已經退出了，沒必要再掙。”

爸爸氣得笑了。

“合着以前讓你做點家務，全是做交易？”

“不是你們說的嗎？”

“付出纔有積分，有積分才能提要求。”

“現在我沒要求了，也不需要積分。”

媽媽當場紅了眼。

“我們辛辛苦苦養你十八年，最後養出個白眼狼。”

念念立刻抱住她。

“媽，你別哭。”

“姐姐不做，我給你點外賣。”

媽媽擦了擦眼角，欣慰地摸她的頭。

“還是念念心疼媽媽。”

五分鐘後，念念點了六百多塊的烤肉。

付款時，她把手機遞給爸爸。

爸爸直接付了。

喫完以後，念念把紙巾往桌上一扔。

“姐，收拾一下。”

我正填寫實習生住宿資料，沒有抬頭。

她又喊了一遍。

“許知寧，叫你呢。”

媽媽忍不住開口：

“你妹妹都主動點外賣了，你洗幾個盤子怎麼了？”

桌上只有一次性餐盒。

可在他們眼裏，念念按幾下手機，便是爲全家操勞。

我拒絕收拾，就是不懂事。

我合上電腦。

“誰點的，誰收。”

念念一下急了。

“可我積分比你高！”

我差點忘了。

在這個家裏，她的一百分不僅能換房間，還能換一個隨叫隨到的姐姐。

小姨突然起身，把桌上的餐盒全掃進垃圾袋。

“別喊了，我收。”

她轉頭看我。

“你剛纔填的甚麼？”

“科技館實習申請。”

“住哪兒？”

“員工宿舍。”

小姨停了兩秒。

“缺甚麼跟我說。”

媽媽立刻打斷她：

“她不去。”

我將確認郵件轉發給小姨。

“已經定了。”

媽媽掏出手機。

“那我現在給他們打電話取消。”

小姨擋住她的手。

“知寧十八了。”

“她去哪兒，不用你替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