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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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綜藝開播那天，我收到了丈夫沈牧野的離婚協議。

屏幕裏，他的白月光溫芷牽着我女兒跳舞。

舞蹈結束，女兒撲進她懷裏，奶聲奶氣地喊：

“媽媽親親。”

滿屏彈幕尖叫。

【豪門夫妻帶娃也太甜了。】

【怪不得沈總從不公開太太，原來正主這麼漂亮。】

【小星星好黏媽媽，溫芷也太幸福了吧。】

五年前我舊傷復發，被醫生判定再也不能跳舞時，沈牧野抱着我安慰：

“南梔別怕，我會是你永遠的依靠。”

可後來頂替我成爲舞團首席的人，正是屏幕裏這個“沈太太”。

鏡頭切近時，我看見女兒笑得僵硬，藏在裙襬下的小手一直在抖。

我給沈牧野打電話，質問他爲甚麼讓女兒喊別人媽媽。

他語氣不耐：

“溫芷剛復出，需要這個熱度。”

“孩子只是配合節目喊一聲媽媽，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

我看着那份協議，沒有籤。

他不知道，我的舊傷已經恢復。

更不知道，下期節目組邀請的飛行嘉賓，是我。

........

節目組的邀請函，是在沈牧野掛斷電話三分鐘後發來的。

內容寫得客氣：

【誠邀前舞團首席南梔老師，作爲飛行嘉賓參與《親愛的寶貝》第二期直播。】

我點開附件。

流程表最後一欄刺得我眼眶發疼。

【溫芷攜沈星禾表演原創親子舞《歸巢》。】

【南梔老師現場點評，見證溫芷復出。】

我曾站在國家劇院最中央謝幕。

那時溫芷只能站在最末尾，恭敬喊我一聲南老師。

如今她牽着我的女兒，頂替我的身份，讓我坐在臺下爲她作陪。

手機又響。

沈牧野的助理聲音客氣，話卻比刀還涼。

“太太，沈總讓我提醒您，離婚協議最好今天簽完。”

他頓了頓，又說：

“沈總還說，您別用不簽字逼他公開婚姻。”

我笑了。

原來在沈牧野眼裏，我不籤離婚協議，是在向他討身份。

助理繼續道：

“只要您配合節目組，簽字後每個月可以見小姐兩次。”

“如果您不配合，小姐的探視安排可能要重新評估。”

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成了他獎勵我聽話的籌碼。

我掛斷電話，重新打開節目回放。

溫芷低頭親星星發頂那一瞬，手指正掐着星星的後腰。

鏡頭晃得快。

普通觀衆看不見。

可我是她媽媽。

我知道星星害怕時，會把左手藏進裙襬裏，一根一根摳自己的指甲。

我截下那一幀，存進雲盤，發給律師。

隨後給康復醫生髮消息：

【周醫生，我要上臺。】

那邊很快回：

【您的舊傷恢復得很好，可以支撐短時高強度演出。】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輕輕發顫。

過去五年，沈牧野以爲我在家裏養廢了。

只有醫生知道，我每週三次復健，從沒停過。

最疼的時候，我咬着毛巾，汗水從下巴滴到地板上。

沈牧野推門進來，只會皺眉說：

“別折騰了，白費功夫。”

我又撥通節目總導演顧臨川的電話。

他是現在唯一還願意叫我一聲老師的故人。

電話接通，他第一句就是：

“南梔，你知道這是鴻門宴吧？”

“溫芷團隊遞了通稿，故意讓你成爲她的墊腳石。”

我只問他一句：

“直播會不會被沈氏半路掐掉？”

顧臨川沉默幾秒。

“我最多替你保三分鐘。”

“三分鐘後，沈氏如果強切，我也攔不住。”

“所以南梔，你手裏的東西必須一刀見血。”

我看着回放裏女兒僵硬的笑，低聲說：

“我要帶星星迴家。”

我閉了閉眼。

“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溫芷以爲這是她的復出舞臺。

可從我簽下飛行嘉賓確認書那一刻起，它就是我給她選好的審判場。

簽字前，我翻出五年前舞團舊羣。

當年負責我演出道具的老陳頭像灰着，最後一條動態停在我出事後的第二天。

那時他突然辭職。

我問過沈牧野，他只說老陳家裏有事，讓我別多想。

如今想來，所有讓我別多想的地方，都藏着他不想讓我知道的真相。

我給老陳只發了一句話：

【陳叔，我想知道當年受傷的真相。】

當天夜裏，節目組發來最終流程。

最後一個環節被加粗標紅：

【溫芷原創親子舞《歸巢》首演，由南梔老師點評。】

我盯着“原創”兩個字，指尖一點點收緊。

那支舞，是我寫給女兒的第一封情書

現在有人把巢搶走了，還要我坐在臺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