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一片混亂當中，我又被父母強行拖回了家。剛進門，我爸就興奮地搓着手，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季敏剛纔私下答應我了，只要林清不參加這次國賽，主動讓出保送名額，季家下個月就把那個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直接給我！”我媽喜笑顏開，幫他脫下外套。“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們林家終於要熬出頭了，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了！”我親生父母就站在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盤算着拿我的人生價值換取他們的榮華富貴。趴在地板上，我伸出手拽住我媽的褲腳。“物理。。。我要考！”我媽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厭惡地將我一腳踹開。“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神經病，考甚麼考！”“要不是季大小姐看得上你的名額，你這種廢物，一輩子也派不上半點用場。”她邊說邊奪過我抱在懷裏的書包，將裏面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那張國賽准考證，也飄落在地。我媽上前一步，撿起准考證，隨手塞進口袋，指着我的鼻子。“從今天起，你就在家裏給我老實待着。”“敢壞了你爸的前程，我打斷你的腿！”臥室的門被重重關上。外面傳來了用鐵鏈鎖死的聲響。接下來的日子，我被囚禁在房間裏。每天到了飯點，應付我的就是幾個冷饅頭。房間裏的紙和筆，也全被沒收了。但我腦海中的物理公式，卻像岩漿一樣噴發。跪在地上，我用手指蘸着水杯裏的冷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繼續推演被毀掉的算法。水用完了，我還拼命在寫。指尖被磨得鮮血淋漓，地面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色符號。。。距離國賽只剩最後一天時間。客廳裏傳來了一陣做作的熟悉笑聲。季敏大搖大擺地來我家做客，我爸我媽像伺候祖宗一樣端茶倒水，給她端上平時根本捨不得買的進口水果。季敏走到我的房門外，隔着門縫看見趴在地上十指流血的我，發出嘲弄的笑聲。“喲，大天才還在算呢？”“可惜啊，你就是個廢物點心，就是個笑話。”她突然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那是我的手抄物理筆記，裏面全是我熬夜做出的絕版批註。季敏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火苗瞬間吞噬了書頁。我順着門縫伸手去搶，她卻捏着燃燒的筆記，任由燒焦的紙片灰燼飄落在我手上，燙出一個個水泡。“林清，認命吧，神經病。”季敏猖狂的笑聲和我爸我媽討好的誇讚聲交織在一起，刺痛了我的耳膜。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一撮灰燼，我想起了過往的十幾年。我以爲，只要足夠優秀，他們就會像愛正常孩子一樣，分給我一點點愛。直到今天，看着他們配合外人將我的心血付之一炬。我眼神裏第一次燃起了瘋狂的執念。半夜，我突然記了起來，伸手摸向滿是灰塵的牀底，摸到了一把生鏽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