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和閨蜜哥哥地下戀的第八年，我在婚禮上搶到了閨蜜扔過來的手捧花.

我下意識看向身旁戀愛八年的男人。

對方卻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頭。

“妹妹真棒。”

“不過下次別這麼衝動了，要是磕到了，哥哥會心疼的。”

這句說完，就沒了後續。

沒有婚禮開始前，他答應我的現場公開戀情。

沒有他說的特地設計的求婚環節。

甚至連稱呼都沒變，還是含糊不清的一聲“妹妹”。

只因爲，他的初戀也在。

我輕輕放下手捧花，默默地想。

不會有下次了。

一週後，我就要結婚了。

1.

宋時琛的初戀沈清月目光落在我身上，別有意味：

“......妹妹？”

宋時琛捏住我的臉，笑得不正經：

“漂亮吧，我們小滿可是A大的校花。”

他語氣隨意，動作自然。

好像真的只是在介紹自己某個遠房表親。

許清月盯着我，臉上帶着微妙的笑容。

“還是單身嗎？”

“是啊。”

宋時琛很自然地接話：

“怎麼，要給我們介紹一個？”

旁邊的兄弟“哎喲”一聲，湊過來，像是沒看到我：

“這就說上悄悄話了？”

“我說甚麼來着，甚麼前任啊初戀啊，見了面就只剩下意難平了！”

“是不是啊老宋？”

宋時琛被兄弟一推，肩膀靠上了沈清月。

他不惱，只是笑意加深，混不吝地問：

“你想聽甚麼答案？”

附近的音響聲音有些大，震得心臟泛疼。

閨蜜宋時淼舉着酒杯過來。

“小滿，你居然真的搶到了手捧花！太好了！”

“就是可惜你是單身，不然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求婚機會！”

我捧着花，剛剛張嘴，肩膀就被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

對上宋時琛的眼。

他仍帶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可那道笑並不達眼底。

類似某種警告。

他一向不允許揭露我倆的關係。

但話語頓了頓，我還是說：

“我不是單身。”

周圍靜了一瞬。

宋時淼瞬間炸開。

“你說甚麼？！”

她的聲音驚到附近的人。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敢瞞着我！怎麼回事！”

我把那捧花輕輕放在桌子上，忽略緊盯着我的那道視線：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告訴你。”

宋時淼卻不罷休，非要問個一二三來：

“他多大了？家住哪的？啥時候在一起的？”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比我大一點，本地人。”

“放心，他對我很好，我不會受欺負。”

“那你們怎麼認識的？談多久了？”

宋時淼還打算追問，突然吃了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

“差不多行了，問這麼多你想幹甚麼？”

宋時淼捂着腦袋，白了宋時琛一眼。

“我當然是關心小滿！那男的要是沒有問題，小滿爲甚麼不告訴我？”

宋時琛冷哼一聲，嘴角的笑容淡去了。

我低頭盯着手指，那裏被花枝戳出一個很小的洞。

有點疼，有點癢。

宋時琛的兄弟又湊了過來。

話題被自然而然地轉到宋時琛身上。

“老宋，你說，你是不是看見清月，故意坐這桌的？”

“要不然幹嘛不去家屬那桌？”

四周再次起鬨，宋時琛笑了兩聲，卻沒有反駁。

“心虛了吧！來罰酒罰酒！”

酒液剛倒上，宋時琛忽然拿過許清月面前的那杯，一飲而盡。

空杯按在桌子上，帶着幾分不輕不重的警告。

“差不多行了啊，她酒精過敏，很嚴重的。”

2.

“呦呦呦——這就護上了！”

“哎呀怪我！我忘了！不過老宋，你記得還真是清楚啊......”

我靜靜盯着眼前涼透的茶水。

我也酒精過敏。

五年來每次遇到這樣的酒局，他都會主動替我擋下。

後來才知道，他是因爲許清月酒精過敏，才順帶記住了我的。

我被宋時淼拉到其他桌。

手機震動一聲，是宋時琛的消息。

【今晚不太乖哦。】

【我們的關係再等等，很快就公佈。】

我轉頭。

宋時琛和許清月之間的距離，早就越過了普通朋友。

其實五年來，一直是這樣。

他不喜歡我和別人離得太近，不喜歡我說不該說的話，做不該做的事。

我不能，但他可以。

“願賭服輸！喝交杯！喝交杯！”

突然爆發出的起鬨聲中，宋時琛和許清月被推搡得越靠越近。

許清月的臉紅了個徹底，靠着他不說話。

宋時琛懶懶地笑了兩聲，將一個茶杯放進許清月手中。

引導着她和自己手臂交纏。

他的眼尾上挑，那是他心情愉悅的信號。

我看看那邊，又看看短信。

退出，點進我媽的聊天框。

【閨女啊，婚期已經定下了，你甚麼時候跟人家見個面？】

我敲動手機。

【都可以，越快越好。】

剛將手機放下。

宋時淼忽然尖叫一聲。

“婚期？！小滿，你都要結婚了？！”

3.

她的聲音非常有穿透力。

一時間，周圍三桌的目光都朝這邊聚集過來。

我彎起嘴巴，笑着說：

“既然接到了你的手捧花，自然是要結婚的呀。”

“可我纔剛剛知道你有對象！”

“對方是誰，你把他叫過來，姐妹們替你把把關！”

其他幾位伴娘一臉仗義地贊同。

我笑着，剛想把這個話題含糊過去，宋時琛走了過來:

“誰要結婚？”

宋時淼道：

“哥，你知道嗎，小滿她要結婚了！”

宋時琛看着我，眼底光芒意味不明。

“哥哥也是剛知道。”

宋時淼不再理他，抓着我的胳膊繼續道：

“趕緊坦白，你老公到底做甚麼的？”

“小滿，雖然我也很希望快點給你做伴娘，”

“但你也不能就因爲這個就隨便找個人嫁了吧！”

我捧着茶杯，搖搖頭。

“不隨便。”

“家裏安排的，信得過。”

宋時琛不知爲何，依舊沉默着。

這些年，我不止一次想和他公開關係。

想和宋時淼坦白，想帶他回去見家長。

可宋時琛每每聽完，都只是懶懶地將我抱住：

“急甚麼？這麼多年了，我還能不要你嗎？”

他說的不假。

的確沒有不要我。

但也沒有承認我。

婚禮現場，許清月突然走過來。

她的視線在我和宋時琛身上掃了一圈，微微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小滿這番話，是故意說給時琛聽的呢。”

“畢竟學生時期，小滿總喜歡跟在時琛身後，吵着鬧着說要嫁給他。”

宋時琛揚眉，不知想到了甚麼，笑容重新勾起。

“小孩子家家的，她懂甚麼是愛嗎？”

宋時淼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們小滿那時候不懂事，不然纔不會看上你這個花花腸子呢。”

“現在人家都要結婚了，還有你甚麼事啊？對吧，小滿？”

我對上宋時琛的眼。

沒人知道，當初是他主動招惹的我。

可現在，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我不懂愛。

他否定了我們真真切切的五年。

也否定了這五年裏，我的心意。

我點點頭，笑着說：

“是啊，那時候不懂事。”

“所以現在，想通了。”

婚禮結束後，我們伴娘團湊在一起聊天。

談各自的感情，聊之後的規劃。

宋時琛來過幾次，都被宋時淼不客氣地趕了出去。

一直到凌晨四點。

宋時淼睡了過去，我起身，朝酒店外走去。

卻看到門口站着一道身影。

宋時琛走來，動作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我輕輕掙開。

“怎麼，生氣了？”

宋時琛的語氣像在面對一個鬧脾氣的小姑娘。

“我還沒和你算今天當着時淼的面胡說的賬，你倒先不樂意了？”

“說說吧，這又是鬧哪一樣？公開關係不滿足，直接逼婚了？”

他彎下身，捏了捏我的鼻子。

“別胡鬧，下週結婚根本來不及。”

這個動作，第一次做是在五年前。

那時他和許清月剛分手不久，他跑去酒吧買醉。

我找到他時，他拉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抱住了我。

一夜纏綿，醒來後，他面對哭得稀里嘩啦的我，小心地替我擦眼淚。

捏了捏我的鼻尖，說：

“放心，哥哥對你負責。”

因爲喜歡他，我傻傻地信了。

漆黑的走廊裏，宋時琛的手機屏幕亮起。

電話那邊，傳來許清月的聲音。

宋時琛轉頭就走，走到一半，回頭對我說：

“婚禮的事，我會考慮怎麼補救，但是小滿，這是哥哥最後一次容忍你胡鬧。”

他走後，我也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其實，不用補救了。

4.

第二天一大早，我來酒店找宋時淼。

等她換衣服的間隙，宋時琛從隔壁房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着正穿外套的許清月。

見到我，他下意識解釋：

“清月怕黑，我陪陪她。”

許清月卻故意挽住宋時琛的手臂，朝我一笑：

“早上好呀，妹妹。”

其實這麼明顯的挑釁，我應該生氣的。

但這麼明顯的挑釁，顯然也是宋時琛默許的。

過去的五年，他默許過很多次這樣的行爲。

他很樂意看到我爲了他和其他女人爭風喫醋。

然後在我們鬥得兩敗俱傷時，再溫柔地摸一摸我的臉，

笑着說：“就這麼喜歡哥哥啊？”

次數多了，這種不平等的**，也就沒甚麼意思了。

宋時淼換好了衣服，出來牽住我的手。

“走吧小滿，我已經迫不及待看你試婚紗了！”

余光中的那道身影狠狠一怔。

下意識問：“試甚麼紗？”

但宋時淼已經拉着我走遠，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婚紗店，宋時淼陪着我試了半天。

最終敲定一條魚尾款式的。

她紅着眼眶，感慨道：

“我們小時候約定，一定要緊挨在一起結婚。”

“沒想到這個願望真的成真了。”

我笑着揉她的臉，抬頭的瞬間，撞進一雙陰鬱的眼睛。

“江小滿，你是甚麼意思？”

宋時琛不顧滿臉疑惑的宋時淼，拉着我進了試衣間。

他罕見地冷下了臉。

“我說了我會考慮結婚，但需要時間！”

“你用這種手段逼婚，有意思嗎？”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沒有逼婚。”

“結婚那天你可以不來，沒關係。”

宋時琛冷哼一聲。

“我不來，你嫁給誰？你編造的那個外國佬？”

“別開玩笑了小滿。”

他撐着額頭思索了片刻，忽然道：

“這樣吧，待會我去跟時淼坦白我們的關係。至於婚禮......”

“你就說，是你太想嫁給我了，所以才撒了一個你下週要結婚的謊。”

“時淼心軟，肯定不會介意的。”

我等了八年的公開關係，如今成了他遞給我的交易。

我走上前，拉住試衣簾：

“不需要，我已經全部和時淼說了。”

“婚禮日期，酒店場地，請柬，還有男方信息。”

“她是我的伴娘，我不會隱瞞她的。”

宋時琛有些煩躁，擰着眉心拽住我：

“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我說了，我可以公開你的身份，但下週不可能結婚！”

我突然也有些煩，爲他接二連三的糾纏不休。

我抽出手，將手機上的電子請柬舉到他面前：

“宋時琛，你不用這樣，我不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