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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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沈遇洲開車帶着十八歲的我走了。
來的時候沈遇洲說城市變化太大,怕她不認識現在的路,讓我自己打車過來。
走的時候沈遇洲說我惡毒,怕我再對她動手腳,讓我自己打車回去。
偌大的房子裏空空蕩蕩,沈遇洲已經很多天沒回來過了。
牆壁上掛着的溫馨小家手繪圖顯得那麼諷刺。
這張畫原本是掛在我們出租屋門上的。
那時候怕我再想不開偷偷自S,沈遇洲在學校外租了個房子,方便隨時照看我。
出租屋很小,第一次帶我去的時候,沈遇洲滿是歉意地說:“只能暫時讓你住這種破地方,委屈你了阿暖。”
我搖搖頭:“不委屈啊,跟你在一起就很幸福,這房子也不破,我們裝飾一下就變成溫暖的小家了。”
“我跟你的家。”
於是我們去二手市場淘了牆紙,重新貼了掉皮的牆壁,去買了綠蘿掛在窗臺,還一起畫了一張歡迎來到溫馨小家的畫,貼在掉漆生鏽的鐵門上。
輾轉搬家的時候,很多東西都扔了,唯獨這張畫我一直帶着。
而此刻這張畫就這麼諷刺地看着我。
轟隆一聲,我從沙發上驚醒。
雨下大了,外面電閃雷鳴。
我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給沈遇洲打電話。
響到第五遍,電話才接起。
我嗓音顫抖:“沈遇洲,打雷了,你能回來嗎?”
“周暖,”沈遇洲冷冷地說:“你在裝甚麼,你怕打雷的事不是早就好了嗎?”
“阿洲,你在哪,我害怕!”
電話那頭響起少女驚恐的聲音,沈遇洲立馬變了語氣,溫柔地說:“我馬上過來,不怕。”
電話掛斷。一道電光劃破客廳。
我瑟縮在沙發裏,看着手機屏幕的光漸漸暗淡。
十八歲那年,也是這樣一個雨夜,我親眼看到爸媽開車失控撞向護欄。
電閃雷鳴,我坐在後面舅舅的車裏驚懼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從那之後,我就開始無比害怕打雷閃電。
出租屋裏隔音差,雷聲更加嚇人。
沈遇洲就抱着我,輕輕拍着我的背,一聲一聲地安撫我。
“不怕,我在。”
因爲他在,所以後來每次雷暴天,我都不怕了。
可現在他在另一個人身邊,溫柔地哄着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