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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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阿孃的奇門陣閣，羅盤轉動的讓人心慌。

她正站在巨大的八卦沙盤前，推演着明日大典的安保陣法。

指尖靈光閃爍，八門方位在她手下不斷變幻。

我端着一碗安神湯走過去，輕輕放在案几上。

“阿孃，夜深了，喝口湯歇歇吧。”

阿孃連頭都沒抬，右手依舊在沙盤上撥弄。

“歇甚麼歇，明日大典，各方勢力魚龍混雜，這天罡北斗陣差一個陣眼都不行。”

我端起湯碗，走到她身邊，故作恍惚的嘆了口氣。

“總覺得在做夢一樣。真怕一覺醒來，咱們還在被那個老魔頭追S。”

阿孃冷哼一聲，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那段東躲西藏的日子，老孃這輩子都不想再提。”

“你爹那個廢物，布個五行陣都能把陣眼留給別人，害的咱們連夜逃命。”

“結果被老魔頭堵在斷魂谷，差點全家交代在那兒。”

她搖搖頭，語氣裏全是對阿爹的嫌棄。

我心跳漏了一拍。

連當年最兇險的那場追S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穩住微顫的聲音，繞到她身後替她捏肩。

“是啊，不過也多虧了阿孃。那天在斷魂谷，要不是您強行開啓死門，把老魔頭引進去，咱們都得死。”

“只是可惜了，您因爲強開死門，反噬了心脈，到現在每逢陰雨天還咳嗽呢。”

說完，我死死盯着阿孃的背影，連呼吸都停滯了。

阿孃的脊背突然僵住。

她一把拂開我的手，緩緩轉過身。

“初一，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阿孃的眼神凌厲，聲音冰冷。

“老孃當年在斷魂谷開的明明是驚門！死門那是留給咱們自己同歸於盡的！”

“還有，我反噬的是丹田氣海，甚麼時候變成心脈了？那是你爹替我擋了一掌，傷了心脈！”

她步步緊逼，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平時過目不忘，今天怎麼連這種生死關頭的事都能記錯？”

“你到底在試探甚麼？”

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逼出眼眶裏的一汪淚水，順勢摟住她的脖子耍賴。

“哎呀，阿孃！我這不是看您太緊張了，故意逗您開心嘛！”

我嘟囔着抱怨：“再說了，那次我嚇的連滾帶爬，哪有心思記您開的是甚麼門啊。我只記得我抱着您的腿哭着找爹呢。”

阿孃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伸手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額頭。

“瞧你這點出息！還是堂堂大國師呢，說出讓人笑話。”

“等明天大典結束，國庫裏的奇珍異寶隨便你挑，就當給你壓驚了！”

我靠在她肩頭憨笑，後背卻早已被冷汗浸透。

阿孃說完，轉身端起那碗安神湯。

左手掐着子訣，右手虛託碗底，小拇指微微翹起。

這是她佈陣時養成的習慣，哪怕是喝水喫飯也改不掉。

“喝口熱湯暖暖，瞧你手涼的。”

她眉頭微皺，凌厲的眉眼裏透出嚴厲卻真實的母愛。

我捧着碗底，心頭卻陣陣發寒。

肌肉記憶、脾氣秉性、甚至連當年最隱祕的細節都嚴絲合縫。

她絕對是阿孃。

“阿孃，你說明天能順利嗎？”我垂下眼簾，掩飾眼底的恐慌。

她冷笑一聲，目光銳利。

“有我們在呢，怕甚麼！”

“你握着天機盤，我掌控奇門陣！誰敢來挑事，老孃就讓他們走不出這國師府！”

我渾渾噩噩的退出陣閣。

扶着冰冷的廊柱，腦子裏亂作一團。

十五沒破綻，阿孃也毫無破綻！可卦象明明說僅存兩人。

算上我，他們三個中分明只能活一個！

是兇手用邪術完美吞噬了她們的魂魄？還是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死？

只能去試探阿爹了。

可若是連他也完美無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