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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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一向厭學的女兒突然提出，只要我陪她一起高考，她就回學校讀書。

我欣喜若狂，陪她挑燈夜讀三年，成績喜人。

爲了不讓女兒低人一等，我用做月嫂攢的錢定下頂尖酒店爲她辦升學宴。

可宴會當天，大屏幕播放的不是我準備的她的備考視頻，而是她爸爸和他的情人帶她買奢侈品的視頻。

我苦心養育十八年的女兒走上臺，說出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媽，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這三年我根本沒學文化課，高考分數也是騙你的，你前腳把我送到學校，曉薇阿姨後腳就送我去上表演課。”

“我爸和曉薇阿姨已經給我辦好出國學表演的手續了，我讓你有機會高考圓夢，你也別攔着我追夢。”

孫哲補充，“你當過月嫂有經驗，曉薇這胎就交給你照顧了，正好女兒出國，有個孩子陪你也有個伴。”

隔天，我不哭不鬧，遞上離婚協議，給清北招生組打去電話，“你好，我會準時去報道。”

......

“媽，我也不是故意騙你三年，誰叫你盯得太緊呢，我要是不轉移你注意力，曉薇阿姨怎麼順利懷上我弟弟？”

“現在你也體驗過高考了，就收收心，在家專心照顧曉薇阿姨和孩子，媽，你做了一輩子月嫂，自己家人更要用心照顧，知道嗎？”

我不敢相信一向貼心的女兒能說出這種話。

大屏幕上他們三人的笑臉刺痛雙眼，我忍不住顫慄，心臟痛到麻木，“青青，你認真的？”

孫青退回去挽住林曉薇手腕，看都沒再看我一眼，“媽，今天是我的出國宴，你就別在這礙眼了，回家等着吧。”

“你讓我跟你一起參加高考，就是爲了給你爸出軌打掩護，是嗎？”我嗓子很緊，費力擠出一句話，“青青，我是你親媽。”

孫青笑了一下，“親媽？”

“整天就知道逼着我學那些沒用的東西，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喜歡甚麼，我陪你演三年好學生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讓我好好喫個飯？”

孫哲不耐煩，“行了，有甚麼事回家再說，別壞了女兒大喜的日子。”

他招招手，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鉗住我。

我掙開束縛，目光迎上女兒的蔑視，心裏最後一股勁松懈下去，“好，我祝你前途似錦。”

我茫然走在街上，即使對孫青失望至極，腦海裏還是不可控制地閃過和她過往的點點滴滴。

她身上穿的那條禮裙，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

林曉薇手裏拿的那個包，是上週我買給她的升學禮物。

孫哲嘴上說支持我高考，但他給的那點錢根本不夠支撐我和女兒生活，爲了不影響女兒的成績，我白天出去做保姆，晚上回來和她一起學習，賺的錢全都用來給她請家教。

我想起高考第一天早上，出家門前，我們互相鼓勵，她說不管分數如何，我都是最令她驕傲的媽媽。

高考之後，她說想去做醫美，我諮詢過醫生後，給她辦最好醫院的儲值卡。

她說想學架子鼓，我連夜上戶做月嫂，預支工資給她付學費。

就是這樣我全心全意爲她付出的女兒，現在大庭廣衆之下反手捅了我致命一刀。

走到小區門口的十字路口時，我突然不知道這個家還有甚麼值得我留戀的。

綠燈亮了三次後，我長呼一口氣，撥出兩個號碼。

“何老師您好，我是梁雁，三天後，我接受採訪。”

“李律師，麻煩幫我查一下孫哲轉移婚內財產，再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