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剪刀絞碎真絲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衣帽間裏格外清晰。

許澤正將我熬了半年來設計的高定禮服，剪成一條條碎布。

“你妹妹的裙子破了，借你這件的料子補一下，別那麼小氣。”

我衝上去奪剪刀，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我的掌心。

鮮血滴落在雪白的真絲上，暈開刺眼的紅。

他厭惡地皺眉，一把將我推開。

“不過是一件衣服，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真讓人噁心。”

他抱着碎布轉身離開，甚至沒看一眼我流血的手掌。

那是我準備在今晚十週年晚宴上，送給他的驚喜。

我看着滿地殘骸，拿出手機撥通了競爭對手的電話：

“顧氏的底價，我發你郵箱了。”

1

“嫂子，你的血滴在地毯上了，這可是哥專門從意大利給我訂製的手工羊毛毯，你賠得起嗎？”

許嬌嬌穿着那件被剪得亂七八糟、又用我的高定布料胡亂縫補的裙子，趾高氣昂地走進衣帽間。

我捂着流血的掌心，冷冷地看着她。

許澤跟在她身後，手裏還拿着那把沾着我血跡的剪刀。

他皺着眉，視線越過我滴血的手，心疼地看向地毯上的紅痕。

“沈念，你是不是故意的？”許澤的聲音裏透着極度的不耐煩。

“我故意把自己的手劃破？”我扯了扯嘴角，覺得荒謬至極。

“不然呢？嬌嬌不過是借你點布料補個裙子，你就又是搶剪刀又是撒潑，現在還把血弄得到處都是。”

他把剪刀隨手扔在梳妝檯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那是我熬了半年做出來的高定。”我盯着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一件破衣服而已，值得你這麼斤斤計較？”許澤嗤笑一聲。

許嬌嬌在一旁附和，提着裙襬轉了一圈。

“就是啊，你那些沒人要的破布，能縫在我的裙子上，是它的榮幸。”

她走到我面前，用鞋跟狠狠碾過地毯上的血跡。

“再說了，今晚可是顧氏的十週年晚宴，我作爲顧氏的大小姐，總不能穿件破裙子去吧？”

我看着她腰間那塊極其不協調的真絲拼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裏面，縫着我準備在今晚給許澤的驚喜。

一張孕八週的B超單。

現在，它被剪刀絞得粉碎，和那些布料一起，變成了許嬌嬌身上的遮羞布。

“看甚麼看？嫉妒我穿得比你好看？”許嬌嬌翻了個白眼。

她伸手扯了扯腰間的縫線，滿臉嫌棄。

“不過說實話，你這料子也太次了，一點都不透氣。要不是看在顏色跟我這條裙子搭的份上，白給我都不要。”

“既然看不上，脫下來還給我。”我強忍着掌心的劇痛，向前邁了一步。

許澤一把將許嬌嬌護在身後，厭惡地看着我。

“沈念，你鬧夠了沒有？嬌嬌今晚要代表顧氏上臺致辭，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

“找不痛快的是誰？”我深吸一口氣，“那是準備在今晚晚宴上......”

“閉嘴。”許澤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清楚？無非就是想穿着這件破衣服去晚宴上出風頭。沈念，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個家庭主婦，別總想着搶嬌嬌的風頭。”

我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七年前，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是我靠着接設計私活，一步步把他送上了顧氏總裁的位置。

現在他功成名就，卻嫌棄我只會做幾件破衣服。

“行了，別跟她廢話。”許澤拉過許嬌嬌的胳膊，“時間不早了，去補個妝，準備出發。”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把你這堆垃圾收拾乾淨，順便把地毯洗了。今晚的晚宴，你就別去了，免得丟人。”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們轉身離開的背影。

手心的血已經凝固，連帶着那顆愛了許澤七年的心，也徹底死透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曾經拒絕過無數次的號碼。

“霍總。”

電話那頭傳來霍霆低沉的笑聲。

“沈小姐，終於想通了？”

“顧氏的底價，我發你郵箱了。”我看着滿地殘骸，語氣毫無波瀾。

“收到。”霍霆頓了頓，“今晚的十週年晚宴，霍氏首席執行官的位置，我給你留着。顧氏的千億標的，今晚就會易主。”

“不用急着亮底牌。”我垂下眼簾，“我會先以顧家少奶奶的身份，最後出席一次。”

掛斷電話，衣帽間的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許澤去而復返，陰沉着臉站在門口。

“你剛纔在跟誰打電話？”

“一個朋友。”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朋友？”許澤冷笑一聲，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沈念，你少給我耍花樣。剛纔嬌嬌的助理辭職了，你今晚跟我去晚宴，給她提裙襬。”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充滿警告的視線。

“我是你的妻子，你讓我去給你的妹妹提裙襬？”

“妻子？你除了會設計幾件破衣服，對顧氏有過甚麼貢獻？”他猛地甩開手。

我踉蹌了一步，後腰撞在梳妝檯的邊緣，一陣鈍痛。

“別給臉不要臉。今晚你要是敢不來，或者敢在宴會上給嬌嬌甩臉子，你媽下個月的醫藥費，自己想辦法。”

拿我重病的母親威脅我，這是他用得最順手的把戲。

只可惜，他不知道，我剛剛簽下了霍氏千萬年薪的聘用合同。

我站直身體，理了理弄皺的衣襬。

“好，我今晚一定準時到場。”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親眼看着你們怎麼大放異彩。”

2

下午三點，客廳裏迴盪着許嬌嬌做作的笑聲。

她架着手機支架，正對着鏡頭全方位展示那件被她糟蹋得面目全非的禮服。

“寶寶們看，這是我連夜修改的設計，是不是超級有靈氣？”

屏幕上彈幕瘋狂滾動，全是在誇讚顧氏大小姐才華橫溢。

我拿着醫藥箱坐在沙發角落，面無表情地用酒精擦拭掌心的傷口。

“這腰部的真絲拼接可是點睛之筆，原本的布料太死板了，我隨手一剪，反而有了高級感。”

許嬌嬌對着鏡頭比了個心，餘光瞥見我，故意把鏡頭轉了過來。

“給大家看看，這就是那個嫉妒我才華的嫂子。整天在家裏白喫白喝，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直播間裏瞬間湧入無數惡毒的謾罵，嘲諷我像個灰頭土臉的保姆。

我放下棉籤，冷冷地抬起眼皮。

“許嬌嬌，拿着別人的半成品說是自己的原創，你不心虛嗎？”

許嬌嬌臉色一變，趕緊捂住手機麥克風。

“沈念你瘋了？敢在我的直播間亂說話？”

許澤端着咖啡從書房走出來，聽到動靜，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川字。

“又在鬧甚麼？”

“哥，嫂子故意在直播裏拆我的臺，她就是見不得我好。”許嬌嬌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嘴臉，眼眶說紅就紅。

許澤大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奪過我手裏的紗布，扔進垃圾桶。

“沈念，你是不是有病？嬌嬌現在是顧氏的門面，她要是名譽受損，影響了今晚的千億競標，你擔待得起嗎？”

“顧氏的門面，就是靠偷別人的心血撐起來的？”我直視着他。

“偷？你那也叫心血？”許澤嗤笑出聲。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我昨晚整理好的設計手稿。

那是爲了配合高定禮服，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的珠寶搭配圖。

“刺啦”一聲。

許澤當着我的面，將手稿撕成了兩半。

“嬌嬌能用你的東西，那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紙屑紛紛揚揚地落在地毯上，像一場荒誕的雪。

我看着那些碎片，突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是霍霆發來的消息。

“顧氏的底價已經覈實，收購團隊全部就位。沈總，隨時可以收網。”

我按滅屏幕，站起身。

“許澤，這是你最後一次撕我的東西。”

“怎麼，還委屈上了？”許澤冷哼一聲，將一套黑色的廉價制服扔在我臉上。

“換上這身衣服，拿上嬌嬌的備用鞋和化妝包，去車庫等我們。”

那套制服是顧氏最底層的雜工穿的，布料粗糙得扎人。

“你讓我穿這個去晚宴？”

“不然呢？讓你穿得花枝招展去勾引男人？”許澤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滿眼嫌惡。

“記住你的身份，今晚你只是嬌嬌的助理。敢多說一句話，明天醫院就會停掉你媽的藥。”

許嬌嬌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眼裏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嫂子，你可得小心點，別弄髒了我的高定。這可是今晚晚宴的壓軸戲呢。”

我撿起地上的制服，手指輕輕拂過粗糙的布料。

“放心，我一定會全程跟着你，寸步不離。”

我走向洗手間，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給霍霆回了一條消息。

“按原計劃進行，今晚，我要顧氏徹底消失。”

半小時後，我穿着那套滑稽的制服，提着兩個沉重的化妝箱，站在了顧氏大樓的地下車庫。

許澤拉開邁巴赫的車門，小心翼翼地護着許嬌嬌坐進後排。

我剛想拉開副駕駛的門，許澤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幹甚麼？你身上那麼髒，想弄髒我的車？”

我動作一頓，轉過頭看着他。

“那我怎麼去？”

“打車，或者坐地鐵。”許澤甩上車門，隔着車窗丟下一句話。

“別遲到，嬌嬌入場前需要你給她整理裙襬。晚一分鐘，後果自負。”

黑色邁巴赫揚長而去，噴了我一身尾氣。

我站在原地，看着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拿出手機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把那輛勞斯萊斯幻影開到顧氏地庫來接我。”

十分鐘後，一輛掛着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停在我面前。

司機恭敬地下車爲我拉開車門。

“沈總，直接去晚宴現場嗎？”

“不急。”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風景。

“先去一趟造型室，我要換身衣服，再去見見那對不可一世的兄妹。”

3

顧氏十週年晚宴在江城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舉行。

我穿着那套黑色雜工制服，提着化妝箱，從員工通道走進了宴會廳。

大廳裏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許嬌嬌正站在水晶吊燈下，被一羣名媛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嬌嬌，你今天這條裙子太美了，是哪位大師的高定啊？”

“這剪裁，這拼接，簡直是神來之筆。”

許嬌嬌捂着嘴嬌笑，眼神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哪有甚麼大師，這是我自己隨手改的。原本的料子太俗氣了，我加了一點自己的靈感而已。”

她說着，還特意轉了個身，展示腰部那塊用我的心血拼湊出來的遮羞布。

我站在陰暗的角落，看着那塊微微鼓起的縫合處，心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那裏面，藏着我原本打算用來挽救這段婚姻的最後籌碼。

現在看來，真是可笑至極。

“哎，那個提箱子的保姆是誰啊？怎麼一直盯着你看？”一個名媛注意到了我，嫌惡地皺起眉頭。

許嬌嬌順着她的視線看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哦，那是我嫂子。她平時在家裏閒着也是閒着，我哥就讓她來給我當個助理，見見世面。”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鬨笑聲。

“原來是顧家那個上不了檯面的少奶奶啊。”

“穿成這樣也敢來晚宴，真是不嫌丟人。”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對這些嘲諷充耳不聞。

許澤端着酒杯從人羣中走出來，看到我像個木頭一樣杵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死站在這裏幹甚麼？沒看到嬌嬌的裙襬被踩皺了嗎？”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怒斥。

“還不快過去給她整理？”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嘴臉，握着化妝箱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自己沒長手嗎？”

“沈念！”許澤咬牙切齒，眼神裏透着警告。

“你非要在這個場合讓我下不來臺是不是？你媽的命你不要了？”

又是這句。

我深吸一口氣，提着箱子走到許嬌嬌面前。

許嬌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突然手腕一翻。

大半杯紅酒精準地潑在了我的制服和鞋面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嫂子，我手滑了。”她毫無誠意地捂着嘴。

名媛們再次發出一陣輕笑。

“既然弄髒了，就順便幫我把鞋面也擦乾淨吧。”許嬌嬌伸出腳，那雙鑲滿碎鑽的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用你的袖子擦，反正你這身衣服也不值錢。”

我低着頭，看着鞋面上那滴刺眼的紅酒，沒有動。

“怎麼，還要我請你嗎？”許嬌嬌不耐煩地催促。

許澤在一旁冷眼旁觀，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意思。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服務生恭敬地推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爲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氣場強大得讓人無法忽視。

霍氏集團總裁，霍霆。

原本圍在許嬌嬌身邊的賓客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讓出一條道。

許澤的眼睛立刻亮了，拋下許嬌嬌，快步迎了上去。

“霍總，您能來真是顧氏的榮幸。”許澤微微彎着腰，態度極其謙卑。

霍霆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越過人羣，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看到我身上的酒漬和廉價制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顧總的待客之道，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霍霆語氣淡漠。

許澤愣了一下，順着霍霆的視線看到了我，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霍總見笑了，這是我家的一個不懂事的下人，衝撞了您，我馬上讓她滾出去。”

他說着，轉頭惡狠狠地瞪向我。

“還不快滾？留在這裏丟人現眼嗎！”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抬起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制服最上面的那顆釦子。

“去把嬌嬌的裙襬整理好，別在這丟人現眼。”許澤冷冷地命令我，似乎想在霍霆面前展示他的威嚴。

“你確定，要我跪下來給她整理裙襬嗎？”我直視着他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4

“讓你整理你就整理，哪來那麼多廢話？”許嬌嬌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她似乎覺得在霍霆面前展示自己對嫂子的掌控力，是一件極有面子的事。

“哥，你看她，穿得像個叫花子一樣，還敢頂嘴。”

許澤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強行把我按下去。

我沒有跪，而是直接扯下了胸前那塊印着“助理”字樣的工作牌。

塑料牌掉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沈念，你找死是不是？”許澤壓低聲音咆哮。

就在他伸手想要抓我胳膊的瞬間，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一位滿頭銀髮、氣場凌厲的外國女人。

國際頂級設計大師，Ann。

她身後跟着兩名西裝革履的律師，手裏拿着厚厚的文件。

全場譁然。

Ann是時尚界的傳奇，平時連皇室的邀請都不一定給面子，今天居然會出現在顧氏這個級別的晚宴上。

許澤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Ann大師，您怎麼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快請上座。”

許嬌嬌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提着那件破爛裙子就往前湊。

“Ann大師您好，我是顧氏的大小姐許嬌嬌，我也是個設計師，今天這條裙子就是我......”

“閉嘴。”Ann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她上下打量着許嬌嬌身上那件裙子，臉色鐵青。

“保安，把這個涉嫌抄襲和毀壞他人藝術品的賊給我抓起來！”

Ann的聲音通過大廳的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許嬌嬌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您......您在說甚麼啊？甚麼賊？”

許澤也慌了神，連忙上前解釋：“Ann大師，這中間肯定有甚麼誤會。嬌嬌身上的裙子是她自己設計的，怎麼可能是抄襲？”

“自己設計的？”Ann冷笑一聲，從律師手裏接過一份文件，直接砸在許澤胸口。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關門弟子‘S’在半年前註冊的原創版權證明！”

“這件名爲‘燼’的高定禮服，全世界只有一件。現在居然被剪得像塊抹布一樣穿在這個蠢貨身上！”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名媛們看向許嬌嬌的眼神瞬間從羨慕變成了鄙夷和嘲笑。

“我就說那拼接怎麼那麼奇怪，原來是偷來的改的。”

“真不要臉，還敢說是自己的靈感。”

許嬌嬌臉色慘白，拼命搖頭。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布料是我嫂子不要的破爛，我只是廢物利用而已！”

“破爛？”Ann氣極反笑，“‘S’的作品，一根絲線都價值連城。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叫它破爛？”

許澤滿頭大汗，試圖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大師，這真的是個誤會。這衣服是我妻子沈念做的，她就是個家庭主婦，怎麼可能是您的弟子‘S’？”

他轉頭惡狠狠地盯着我：“沈念，你還不快滾過來跟大師解釋清楚！你從哪裏偷來的圖紙？”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這副氣急敗壞的醜態，突然覺得無比暢快。

我脫下那件沾着紅酒的廉價制服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裏面是一件剪裁極簡卻氣場全開的白色高定套裝。

我迎着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一步步走到Ann面前。

“老師，好久不見。”

Ann看着我，原本凌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她心疼地拉起我那隻纏着紗布的手。

“你這個傻孩子，爲了一個瞎了眼的男人，把自己的手傷成這樣，值得嗎？”

許澤徹底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是‘S’？”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S’！你明明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許嬌嬌尖叫起來，聲音刺耳。

我沒有理會她的無能狂怒，轉過身，面向全場。

霍霆適時地從人羣中走出，站在我身側，微微欠身。

“沈總，主賓席已經爲您準備好了。”

我看着許澤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重新認識一下，霍氏集團新任首席執行官，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