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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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殊錯愕。

他努力糾正。

“是女朋友。”

林清清喝湯的動作一滯，她終於意識到我這是給裴殊專門做的愛心雞湯。

她白皙的臉頰一點一點漲紅，手足無措地看向裴殊。

“我不知道......老闆，我是不是闖禍了？”

裴殊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沒事，只是一碗雞湯而已。”

沒事嗎？

我垂着眼，攪弄着手指。

可他明明知道我會十分在意。

我之前暗戀了他很久很久。

那時候我以繼女的身份轉學到了在滿是權貴子弟的學校裏，很久我也不曾融入這個圈層。

也沒有朋友。

但裴殊是例外，他是我的同桌。

那時候他開朗、明亮，手指修長，畫技出衆。

他託着下巴，衝我彎起眼睛，說：“舒月，你名字好聽，成績也好，所以能不能教教我？”

我紅着臉說好。

課間有空我便會耐心教他。

那段時間是我高中時最開心時光。

可喜歡裴殊女生很多。

明明他想躲在畫室裏安安靜靜地畫畫，卻總有女生結伴找來，趴在窗口喊他的名字。

她們的喜歡溢於言表。

但我卻不敢。

太多不能說的話，我都寫進日記裏，其中包括對裴殊的暗戀。

我記下他每一件小事，觀察他今天跟誰多說了幾句話、對誰多笑了一下。

後來大二那年，繼父神祕說要介紹自己老友的兒子給我認識。

意思很明顯，我本來想推脫，見面卻發現是裴殊。

我念念不忘的裴殊。

正式在一起的那天，我哭得停不下來。

後來他翻到我的日記，才明白那天我爲甚麼會哭。

“你之前喜歡我，喜歡得那麼苦啊。”

他把我的手握進掌心。

“真是小醋精，我保證，以後跟所有女生都保持正常距離，不會再讓你難受了。”

可林清清出現後一切都在變味。

她如影隨形在我和他生活中。

我和他聊天時，他很多次無意識說起了林清清。

“林清清怎麼會這麼笨？讓她遞刮刀，她給我遞了筆。要不是看在她有天賦，又是我同校師妹，我真想把她開了。”

“讓她幫我裱畫，結果把畫泡水裏了。還好那幅我也不太滿意，不然真想扣她工資。”

甚至有一次，在我們同居的小畫室裏，我在他背後安靜看他作畫。

他沉浸地作畫，突然出聲：“給遞我鈦白，我這沒有了。”

我看了看卻遞錯了顏色給了他。

他沒抬頭笑着說：“林清清，你這麼那麼笨啊，我都說了......”

等他終於對上我的視線，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反應過來：“抱歉，叫習慣了。”

我點了頭沒有追問。

因爲我害怕。

害怕聽到那個不想聽的答案。

如果我沒有撞見今天這一幕，沒有親眼看到他們親密到同喝一碗雞湯。

我還能繼續騙自己。

抬起頭，才發覺裴殊跟我在說話。

“她就是比較大大咧咧，你別生氣，好嗎？”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快貼到我耳邊說的。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是怕她難過。

我扯脣笑了笑。

“我沒甚麼好生氣的，你們慢慢喝我有事要走了。”

轉身的瞬間，手腕被人拽住了。

“你今天來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有。”

他眼眸暗了暗：“可今天我要去看心理醫生。”

“你不記得了嗎？”

我掙了掙他的手。

“等會我就要去出差了，讓你的助理陪你去吧。”

他眼中有些突然被拒絕的破碎。

“那我等你出差回來？我不想跟別人去......一直都是你陪我鼓勵我......”

我跟裴殊在一起之前，他就已經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了。

他爸媽爲了讓他將來順利接手家業，逼他放棄美術，轉去讀金融。

那幾年，他幾乎像變了個人。

脾氣越來越暴躁，陰晴不定，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失控。

可他抗拒看醫生，也不肯吃藥。

是我一次次哄着他、求着他，甚至親自去找裴家父母談了很久。

他們終於鬆了口，不再逼他，還給他買了間畫廊，讓他重新拿起畫筆。

那時候他抱着我，把臉埋在我肩上：“多虧有你。”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我接起來，應付幾聲。

掛斷後，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

“我真的得走了，在催了。”

裴殊怔怔地望着我，想說甚麼。

我卻已經走出了畫室。

回到車裏，我打開手機。

其實那不過是個鬧鐘，固定的預約好去見心理醫生的提醒鬧鐘。

我把它從日曆上徹底刪除了。

然後點開和心理醫生的對話框。

【抱歉，今天不來了。】

對方很快回復：【是改日期了嗎？大概甚麼時候方便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

【對，改日期了，不過我以後不會陪患者來，醫生你直接聯繫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