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急診夜班，我正給心梗大爺做心肺復甦。

當醫生的未婚夫突然衝進來拔我的搶救儀器。

只爲讓我先去給他那手指劃破的青梅縫針，說她學鋼琴的手不能留疤。

我死死按住大爺胸口沒鬆手，大爺活了，青梅的指尖留了道米粒大的印子。

三年後我晉升主任醫師公示當天，

未婚夫卻聯合那位大爺的家屬舉報我搶救流程違規、病歷造假。

衛健委吊銷了我的執照。

我拿出當年的監控自證，才發現監控早被人刪得一乾二淨。

未婚夫紅着眼把辭職信砸在我臉上：

“思音的手廢了，鋼琴夢碎了，你賠她一輩子！”

而那個被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大爺，顫巍巍地豎起大拇指：

“小夥子重情重義，那女醫生就是心狠。”

我被逼到天台，墜樓前聽見青梅在樓下輕笑：

“姐姐，誰讓你多管閒事呢。”

再睜眼，我回到了未婚夫拔儀器的那個夜晚。

這次，我親手把針管遞給他：

“去吧，先救她的手，這條人命，記你頭上。”

......

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沈鶴庭，親手把急救車上的除顫儀探頭，遞到了他的手裏。

沈鶴庭猛地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一向把病人生命看得比天大的我，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妥協。

五秒鐘前，他像個瘋子一樣踹開急救二室的門，一把將正在給心梗大爺做心肺復甦的我推開。

只爲了讓我給他身後那個手指被水果刀劃破了一道口子的蘇硯心縫針。

“林晚煙，你終於懂點事了。”

沈鶴庭鬆了口氣，理直氣壯地一把奪過除顫儀。

我抬起手，當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掛在胸口的工作記錄儀開關。

紅燈亮起。

隨後，我直接抓起牆上的對講機。

“呼叫急診大廳，二室病人突發室顫。”

“唯一搶救設備已被外科沈鶴庭醫生徵用，用於處理蘇硯心女士的手指劃傷。”

“我申請其他科室立刻支援除顫儀，快。”

我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響徹了整個急診一樓。

沈鶴庭的臉色變了。

他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林晚煙，你故意陰陽怪氣給誰聽？你不就是嫉妒我先關心硯心嗎？”

“你這爭風喫醋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

他一邊訓斥我，一邊從搶救車裏翻出最昂貴的進口敷料，小心翼翼地給蘇硯心包紮那道連創可貼都嫌大的傷口。

“滴——”

刺耳的長鳴聲突然在狹小的房間裏炸開。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瞬間拉成了一條毫無生機的直線。

周大強停止了抽搐。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徹底沒了氣息。

急診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硯心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抱住沈鶴庭的手臂。

“鶴庭哥，死人了！他死了！”

沈鶴庭的手一抖，進口敷料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條直線，轉頭衝我怒吼。

“林晚煙！你爲甚麼不給他做心肺復甦！你眼睜睜看着他死嗎！”

我站在離病牀三米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沈醫生，醫學常識不用我教你吧？”

“面對重度室顫，在沒有除顫儀輔助的情況下，徒手心肺復甦的成功率幾乎爲零。”

我指了指他手裏還死死抓着的除顫儀探頭。

“兇器在你手裏，你問我爲甚麼不救？”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大強的兒子周建業，手裏拿着繳費單，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爸！我交完錢了，你感覺怎麼......”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他看到了監護儀上的直線，看到了病牀上一動不動的父親。

“爸！”

周建業淒厲地慘叫一聲，撲到牀邊。

他拼命搖晃着周大強的身體，但怎麼也搖不醒那個前世恩將仇報的老頭。

沈鶴庭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下意識地把除顫儀往身後藏了藏。

然後，他轉過身，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把抓住了周建業的肩膀。

“周先生，請節哀。”

“其實周老先生剛纔還有生命體徵的。”

沈鶴庭嘆了口氣，目光直直地指向我。

“只是林醫生作爲主治大夫，剛纔不知爲何，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搶救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