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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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髒衣服脫下來，扔進垃圾桶。

走到花灑下，把水溫調到最冷。

冷水流沖刷着我身上的泥污和青紫的淤痕。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八年。

我和秦越青梅竹馬，從高中到大學，再到步入社會。

他曾經是我世界裏唯一的光。

我媽是個情緒極度不穩定的人，總是在深夜裏歇斯底里地砸東西。

那時候，秦越會翻過院牆，捂住我的耳朵。

“知意別怕，我在。”

他曾經那麼耐心地包容我的敏感和缺乏安全感。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開始覺得我煩了。

“沈知意，你能不能別像你媽一樣神經質？”

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冷靜期”時說的話。

那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入我最隱祕的傷口。

從那以後，只要我表達不滿，他就會拉黑我。

三天，五天，甚至一個星期。

他在用這種方式，讓我學會“懂事”。

我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

穿上一件乾淨的白毛衣。

拉開衣櫃，我拿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始把我的衣服一件件疊進去。

動作很慢，也很輕。

其實我沒有多少東西。

這套房子是秦越買的。

裏面的傢俱、擺設，大到沙發，小到水杯，全是他按照姜禾的喜好挑選的。

他說姜禾審美好，她喜歡的東西好看。

以前我還會鬧，會把那些東西扔出去。

然後秦越就會冷着臉，把我也關在門外。

“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你有甚麼資格扔東西？”

現在，我甚麼都不扔了。

我只帶走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門外傳來秦越的腳步聲。

他推開門，看到地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幹甚麼？”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放進去，拉上拉鍊。

“收拾幾件換洗衣服。”

秦越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眼神裏滿是嘲弄。

“箱子都沒滿，這次又準備去哪家酒店住兩天？”

“沈知意，你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

我沒有理他，轉身去收拾梳妝檯。

把我的護膚品裝進化妝包。

秦越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夠了。”

“我說了今天晚上帶你出去喫飯，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

我抽回手，平靜地看着他。

“我沒跟你開玩笑，秦越。”

“我要搬走了。”

秦越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鐘，突然冷笑出聲。

“好，你要搬是吧？”

“那你走。”

“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指望我會去接你回來。”

他以爲我是在拿分手威脅他。

畢竟以前，我也曾拖着行李箱走到門口。

最後卻在電梯口哭着等他出來拉我。

“我不用你接。”

我把化妝包塞進包裏，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秦越看着我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突然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啪”地一聲扔在梳妝檯上。

“本來打算晚上喫飯的時候給你的。”

“既然你非要鬧，那就現在看吧。”

我掃了一眼那個盒子。

沒有打開。

“不用了。”

秦越咬了咬牙，自己把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項鍊。

“這是你上個月看中的那條，我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

“就當是補償你這幾天的冷落。”

我看着那條項鍊。

紅色的四葉草，在燈光下閃着光。

“這條項鍊，你一共買了兩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