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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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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和詹硯清的婚禮定在海邊,夜空繁星滿天,來了三百個賓客。

交換誓詞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白夢舒打來的。

"深哥,我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

詹硯清攥着我的手,眼神已經飄向門口。

"千柔,十分鐘就回來,夢舒沒有家人,她只有我能依靠。"

他當着所有賓客的面鬆開了我的手。

司儀愣在臺上,全場鴉雀無聲。

我穿着拖尾三米的婚紗,一個人站在星光下面,像個被丟棄的笑話。

十分鐘,二十分鐘,四十分鐘,他沒有回來。

伴娘給我看了白夢舒剛發的朋友圈。

一張急診室的自拍,磨皮拉滿,配文寫着:

【有人深夜放下一切爲我趕來,這大概就是偏愛吧。】

定位都沒關,三公里外的私立醫院,掛的皮膚科。

我扯下頭紗,轉身走向臺下。

伴郎席上有一個沉默了整晚的男人,詹硯清的死對頭。

他站起來,摘掉胸口的伴郎胸花。

"需要人送你去民政局嗎?趁繁星還沒落。"

......

“好,我們現在就去。”

我看着祁盛遠,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隨後,他脫下昂貴的黑色西裝外套,披在我裸露的肩頭。

“走吧,我的車在外面。”

我跟在他身後,踩着高跟鞋穿過竊竊私語的賓客羣。

那些或同情、或嘲弄、或震驚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脊背上。

但我沒有回頭。

坐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時,車載中控上的時間顯示是晚上九點四十分。

民政局夜間延時服務到十點。

祁盛遠單手打着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入沿海公路。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

包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詹硯清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宋千柔,你到底在鬧甚麼?”

詹硯清的聲音透着高高在上的煩躁。

“我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你就在婚禮現場玩失蹤?你知不知道我媽現在血壓都高了,滿世界在找你跟親戚賠罪。”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燈,反問他。

“你說的離開一會兒,是指去給掛皮膚科的白夢舒當陪護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緊接着,詹硯清的語氣變得更加理直氣壯。

“你偷窺夢舒的朋友圈?宋千柔,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夢舒她對紫外線嚴重過敏,渾身起紅疹,她一個女孩子在急診室多無助你知道嗎?”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總是拿你那套正牌妻子的架子去壓她。”

我輕笑了一聲,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大度?”

“詹硯清,我是你的新娘,你把我一個人丟在三百個賓客面前,現在讓我大度?”

電話裏傳來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隨後,白夢舒那種刻意掐着嗓子的軟糯聲音傳了過來。

“千柔姐,你別怪深哥,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害怕,深哥就真的從婚禮上跑過來了。”

“你千萬別因爲我跟深哥賭氣取消婚禮,不然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多完美的綠茶發言。

字字句句都在道歉,字字句句都在炫耀。

詹硯清的聲音立刻溫柔了下來,顯然是捂着聽筒在對她說。

“別哭,又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心胸狹隘。”

他重新對準麥克風,語氣恢復了冰冷。

“宋千柔,我限你半個小時內回到酒店,把爛攤子收拾好。”

“這婚你要是還想結,就別再給我擺臉色。”

我看着前方紅綠燈的倒計時,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不結了。”

“甚麼?”詹硯清似乎沒聽清。

“我說,這個婚我不結了。你就在醫院好好照顧你的好妹妹吧。”

沒等他再廢話,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車廂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祁盛遠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視線看着前方。

“戶口本帶了嗎?”

“帶了。”

婚禮前爲了去度蜜月辦簽證,證件一直放在我隨身的包裏。

車子在民政局門口停下,時間剛好九點五十五分。

大廳裏幾乎沒甚麼人。

工作人員看着我穿着一身婚紗,外面披着男士西裝,又看了一眼西裝革履、面容冷峻的祁盛遠。

“兩位,是來辦理結婚登記的嗎?”

“是。”祁盛遠將兩人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覈對了一下信息,遞過來兩張表格。

填表,簽字,按手印。

一切流程快得像是一場夢。

直到拿到紅底雙人照的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覺到,我真的把自己嫁出去了。

照片上的我,眼角還有些發紅,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而旁邊的祁盛遠,五官深邃,嘴角帶着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工作人員將兩個紅本本遞給我們,例行公事般說了一句。

“祝兩位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我接過結婚證,指腹摩挲着上面燙金的字眼。

祁盛遠看着我,眼神深不見底。

“後悔嗎?詹太太,哦不,現在應該叫祁太太了。”

我把結婚證收進包裏,迎上他的目光。

“祁先生,送我回半山別墅吧,我要去收幾件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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