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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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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生完孩子後,所有人都說她產後敏感,讓我多讓着她。

所以她把前男友請來當月子餐顧問,我忍了。

她說他是營養師,這方面專業。

可滿月宴那天,我抱着孩子站在臺下,聽見她當着所有親戚的面介紹。

“這是江淮,要不是他,我這一個月真撐不過來。”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我懷裏的女兒哭了。

我低頭哄孩子,卻看見大屏幕上滾動播放的照片裏,她和江淮穿着同款圍裙,在廚房裏笑得像一對新婚夫妻。

而我這個丈夫,只出現在角落裏。

負責抱孩子,遞紙巾,結賬。

我問她:“許清禾,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丈夫?”

她臉色瞬間沉下去。

“今天這麼多人,你非要讓我難堪嗎?”

我看着她護在江淮身前的樣子,突然不想爭了。

這段婚姻,該斷了。

......

親子鑑定報告,是我在女兒出生第三天做的。

但這件事,許清禾不知道。

那天產房外,江淮比我先衝過去。

護士抱着孩子出來,喊了一聲:“家屬!家屬在嗎!”

我剛站起來,許清禾的媽媽已經把江淮推到了最前面。

“你會抱孩子,你先抱。”

江淮愣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我站在旁邊,手懸在半空。

護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淮,表情有些尷尬。

“這位是爸爸嗎?”

江淮沒說話。

許清禾她媽笑着打圓場。

“都一樣,都一樣,都是自家人。”

我抬眼看她。

“哪裏一樣?”

病房外突然安靜。

許清禾剛從產房推出來,臉色慘白,聽見我的話,皺了皺眉。

“陸時延,孩子剛出生,你能不能別鬧?”

我看着她。

“我只是想第一個抱抱我女兒,有問題?”

許清禾閉上眼,聲音很輕,卻足夠傷人。

“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一刻,我沒有再說話。

我只是看着江淮低頭逗孩子。

他動作熟練,語氣溫柔。

“寶寶乖。”

許清禾躺在病牀上,虛弱地笑了笑。

那笑容,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孩子出生後第二天,許清禾她媽抱着孩子坐在病房裏,突然說了一句。

“這鼻樑真像江淮,小時候江淮也是這麼挺。”

病房裏幾個親戚都笑。

有人說:“還真是。”

有人說:“這孩子長得有福氣。”

我坐在牀邊給許清禾削蘋果。

刀尖一偏,割破了手指。

血珠冒出來。

許清禾看見了,卻只是皺眉。

“你小心點,別滴到牀單上。”

江淮遞過來一張紙。

“時延,擦擦吧。”

我看着那張紙,沒有接。

許清禾不高興了。

“他好心給你紙,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低頭,把血擦在自己袖口上。

孩子太小。

她還不會睜眼看這個世界。

我不想讓她出生第三天,就看見自己的爸爸像個瘋子一樣,在病房裏質問一羣成年人。

所以我忍了。

我去做了親子鑑定。

報告出來時,醫生把密封袋遞給我。

我沒拆。

一直到滿月宴那天,我都沒拆。

因爲我知道,拆不拆,其實答案都一樣。

孩子是不是我的,不是這段婚姻最痛的地方。

痛的是,許清禾從來沒有把我放在該放的位置上。

滿月宴結束後,我們回到家。

許清禾喝了幾口紅酒,坐在沙發上揉太陽穴。

“陸時延,倒杯溫水。”

我正在給女兒換尿不溼。

孩子哭得小臉通紅,兩隻腳亂蹬。

我說:“等一下。”

許清禾皺眉。

“我嗓子疼。”

下一秒,江淮從廚房裏端出一杯水。

“清禾,溫度剛好。”

他像男主人一樣,把杯子遞到她手裏。

許清禾接過去,低聲說:“謝謝。”

我抱起孩子,輕輕拍着她的背。

江淮看了我一眼。

“時延,寶寶是不是脹氣?你拍的位置有點低。”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許清禾立刻抬頭。

“你讓江淮看看,他學過。”

我看着她。

“我是她爸爸。”

許清禾臉色沉下來。

“我知道你是她爸爸,但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江淮只是好心。”

又是好心。

他把孩子抱在懷裏拍視頻,說“新手帶娃的一天”,是好心。

而我只要皺一下眉,就是不懂事。

我把孩子哄睡,放回嬰兒牀。

然後進臥室,拿出那份離婚協議。

許清禾看見文件時,眉頭擰緊。

“你甚麼意思?”

“離婚。”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陸時延,你是不是瘋了?孩子剛滿月,你跟我提離婚?”

“所以我沒在她出生那天提。”

我把筆放到茶几上。

“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婚房婚前首付歸我,婚後還貸部分折算給你。存款對半。孩子撫養權我爭,你要探視,我配合。”

許清禾臉色徹底冷了。

“你嚇唬誰?”

她把協議往桌上一扔。

“就因爲今天台上我感謝了江淮,沒感謝你?”

我沒說話。

她像終於看透我一樣,語氣放緩。

“好了,別鬧了。我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恢復,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折騰嗎?”

江淮站在旁邊,低聲勸。

“時延,清禾現在不能受刺激。”

我抬頭看他。

“那我呢?”

他一愣。

我問:“我能受刺激,是嗎?”

客廳裏安靜下來。

許清禾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陸時延,你一個大男人,別總拿自己跟產婦比。”

我笑了。

過去一個月,她半夜傷口疼,是我扶她翻身。

她堵奶發燒,是我一邊抱孩子,一邊給她熱毛巾。

她說月嫂手重,不想要陌生人碰孩子,我停掉項目,在家陪護。

江淮只是在飯點拎幾碗湯,他就成了撐住她的人。

而我,連委屈都不配有。

許清禾起身回房。

經過江淮身邊時,還低聲說:“你別往心裏去,他最近壓力大。”

我站在客廳裏,看着她的背影。

那份離婚協議躺在茶几上。

我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陸時延。

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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