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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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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兒子高考結束,他爸便爲了小三要和我離婚。

我問兒子願不願意跟我走,他卻讓我趕緊滾。

他說討厭我逼他學習,討厭我管教他,討厭死我這個媽了。

我絕望離婚,從今以後他不再是我的兒子。

後來他被大學開除,他爸和後媽都不管他的時候,他又求到我面前。

我冷笑的看着他:「滾,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1

炎炎夏日,高考考場外。

我頂着大太陽,手捧着鮮花,連傘都來不及打就看見兒子牽着一個姑娘的手從考場裏走了出來。

我知道他在談戀愛,只是沒想到這臭小子居然有膽量當着考場採訪記者的面兒介紹他的女朋友。

「考完試你最開心的是甚麼?」

「能和我女朋友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他倒是光明正大了,視線掃到我臉上的時候帶着點挑釁而這一幕剛剛好被採訪他的攝像機拍了個正着。

而我面色平常,將花遞給女生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你早和媽說啊,就買了一束,那你就沒有了哦!」

兒子似乎有點驚訝於我的反應,而我載着他回家的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

車停在車庫裏,我終於還是語重心長地開了口,「航航,今天這事......」

他沒理我,拉開車門咣的一聲就下了車。

我深吸一口氣,拎着包也跟着上了樓。

樓上,於文風踹手坐在沙發上,一看見兒子進去他隨口敷衍地問了一句,「考得怎麼樣?」

「挺好的,」兒子語氣平淡地回應,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的離婚協議書,嘴角一垂,「你倆真要離婚了?」

「對,」於文風一向從不對兒子隱瞞我和他之間的感情破裂,「我和你媽過不下去了,商量着今天回來籤離婚協議。」

剛走到門口的我剛巧就聽見這句話,沒忍住嘲諷地呵了一聲。

甚麼過不下去了,明明就是被我抓到出軌的證據,撕破臉再沒甚麼顧及了纔回來找我離婚來了。

我換了拖鞋,走進來的時候也沒給他一個好臉,只是平靜地看着兒子,「航航,媽媽剛纔和你說話呢你怎麼就走了?」

「你雖然高考結束了可人生纔剛開始,你和那個女孩子......」

我話還沒說完,兒子就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打斷了我的話,「你煩不煩啊?我都考完試了你還在這裏磨磨唧唧。」

「你那麼喜歡教育人,怎麼不去當老師啊?就知道在家喫白飯。」

喫白飯。

這三個字是曾經我和於文風吵架的時候他罵我的,如今被兒子拿來說,我一瞬間僵在原地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2

曾經我也是可以出去教書育人的。

如果不是因爲現在這兩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我抬頭就看見於文風坐在沙發上明晃晃的笑。

曾經也是這樣,但凡我開始教育兒子,他就在旁邊打斷,總給孩子做的錯事找理由。於是教育孩子變成了我們之間的爭吵,兒子也是有樣學樣,和我越來越不對付。

我突然覺得很累。

大概是看到我正盯着他,於文風也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行了,你們孃兒倆的事一會兒再說,先把離婚協議簽了,我急着走,曉雯身邊離不開人。」

於文風在外面的小三急着生孩子。

他前段時間還在家住的時候就三更半夜地打電話,一點沒有揹着我的意思,現在快要和我離婚了便更是着急。

我也早已經麻木。

曾經年少時的愛意被消耗得一絲不剩,想走的人我也留不住,萬幸我之前就已經想通了這個道理,所以翻看協議的時候也沒多糾結。

只是筆落下之前,我沒忍住抬眼問,「航航,你以後是跟我還是跟你爸?」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家裏的另外兩套房子和車子都過給我,另外再給我七十萬現金。於文風急着娶新人進門,出手也大方,財產分割地很明確,唯一沒有提到的就是我兒子。

於航坐在沙發上玩着手機。

我準備簽字的時候他無動於衷,現在聽見我問他,臉上的表情更是好笑,「我當然跟我爸啊!」

「跟着你我以後喫啥喝啥?自己心裏沒點數啊?」

於文風似乎也很滿意於航的馬屁。

不過我知道,在他眼裏這孩子的選擇不過是他贏了我的一種標誌,他根本就不會關心兒子以後的死活。

「你跟媽媽走吧,碧海苑的房子夠我倆之後住了......」

「哎呀我都說了我跟我爸住,你聽不懂嗎?」於航端着手機翻了個白眼。

他在忙着打遊戲,根本就沒功夫和我廢話,「趕緊收拾收拾滾蛋,煩死了。」

「平日裏就管東管西的,以後我不用你管。」

他說完就站起身走回了自己房間,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於文風還是坐在沙發上笑,「嘉慧,真不是我說你,這就是你好喫好喝養大的孩子,你看他把你怎麼了?」

「要我說你就快點收拾收拾,拿錢走人吧!別在這兒繼續丟臉了。反正他也大了,以後頂多和我要個生活費,那都是小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真想把於航叫出來讓他親耳聽聽,可最後我甚麼都沒說。

確實挺丟臉的。

我壓下心裏的酸澀,在協議書上簽字。

筆落下來的瞬間,我和於文風說,「對航航好點,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不然到時候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3

我就這樣離婚了。

說是收拾收拾就走,實際上甚麼都沒帶。

我住進了其中一套房子作爲過渡,等離婚手續正式辦下來之後就把兩套房子和那輛舊車子全都掛了出去賣掉。

期間於文風的小三也打電話過來鬧過。

而我輕飄飄一句,「你要是覺得不公平那我就不離婚了」把她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爭一時還是佔一世,對方是清楚的。

就這樣,所有事情都處理乾淨,林林總總加起來到手的錢也有小几百萬。

閨蜜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吵嚷着讓我請她喫飯,說是慶祝我脫離苦海。

只是飯桌上聽到我說要回雲南,她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還去雲南?當初出了那檔子事兒你不後怕啊?」

後怕?

當然後怕了。

我被救回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晚上都睡不着覺,是於文風哄着孩子又哄着我才一點一點熬過去的。

情緒最激動的時候我甚至咬着他的胳膊讓自己不要哭出聲音,有那麼一段時間,於文風的兩條胳膊上誇張地沒有一塊好肉。

曾經我是真得感激他那段時間的耐心和好脾氣,而如今他離我而去我也能做到平靜接受了。

那些難熬的日子終究還是熬過去了,我這麼多年帶着於航一直也沒敢回去看看,現在孑然一身,只想再去走走。

「那你以後還回來嗎?」閨蜜以爲我是被於文風傷怕了,苦着一張臉喫我點的香煎鱈魚排。

「還沒想好呢,就是去看看。」

閨蜜面露狐疑,最後還是說起了八卦,「你真就是去看看啊?不是因爲羣裏的消息?」

「甚麼消息?」

我離婚之後就把手機關機了。

一是不想回復那些表面關心,實則打聽我隱私的親戚朋友,

二是我怕他們跟我借錢。

閨蜜做了個無語的表情,掏出手機給我看。

原來是於文風在大學同學羣裏發了他下個月的結婚請柬。

大學同學幾乎都知道我和他畢了業就結婚的事所以請帖發出來也沒有人說恭喜,大家都假裝沒看見地裝鵪鶉。

4

「這速度真快啊,不知道得還以爲他是頭婚呢!」

速度能不快嗎?

再不結婚小三肚子就快要顯懷了,我有天晚上起夜聽見他倆在打電話,說是到時候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於文風聲音溫柔地哄着,就好像當年他站在宿舍門口因爲我姨媽疼哄我一樣。

男人啊,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的。

眼看着我一點不驚訝,閨蜜收起手機,語氣依舊義憤填膺,「你就不應該那麼痛快地答應和他離婚!」

「到時候那小三孩子一生出來就讓他當私生子,我看他於文風能把你怎麼着。」

我也不是沒想過這樣鬧一鬧。

可於航當時也不讓我省心,爲了能讓孩子安安穩穩地考個好大學,我也着實是沒力氣和於文風掰扯這種爛事。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我三十多歲了得以過自己的人生,至少輕鬆快樂。

酒過三巡我和閨蜜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民宿長租的電話。

對方溫柔嗓音和我確認是不是要訂他們家半年的長租。

「是,有甚麼問題嗎?」我捏着手機指節泛白,醉酒被風一吹就清醒了。

對方答道,「啊,就是確認一下。因爲現在是旅遊淡季,您一訂就是半年......」

「是半年,我過兩天就過去,你們是有接機服務的吧?我不用,我自己打車過去。」

「啊我們這邊接機很方便的,您不用花這種冤枉錢。」對方連忙給我解釋。

「沒事。」

我想說姐現在窮得就剩下錢了,可這話溜到嘴邊兒還是被我嚥了回去。

財不外露,這道理是我當初用幾乎半條命才明白的。

我打斷了他,而後掛斷了電話。

我確實有錢,從機場打車去這家民宿要價一百五,我愣是連價錢都沒講甚至還和出租車司機打聽起了這家民宿的口碑。

5

誰知道出租車老闆哈哈一笑,「這民宿啊我知道!」

「沒幹民宿之前聽說那房子裏面關過不少人,就是不知道是幹甚麼的,後來被警察給查封了,也是抓了不少人進去。」

「然後就辦起民宿來了嘛,挺有名氣呢,不過都是長租,你說就我們這種旅遊城市長租幹甚麼呢?真是搞不懂,不過人家好像還挺掙錢。」

我到地方的時候才明白出租車司機嘴裏「掙錢」這兩個字的含義。

民宿很大,一排院子和周圍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幹淨整潔。

大鐵門兩邊安着監控,我按了門鈴,門還沒開,門上的顯示屏先亮了,還是那個溫柔的聲音,「您就是蘇小姐吧?快請進。」

門自動打開,走進去就是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湊過來要給我拿行李。

「我是溫川,之前和您通過電話的,您預訂的房間在二樓,我這就帶您上去。」

不愧是淡季,裝修典雅的院子裏一個人影都看不見。走上二樓,路過的房間都房門大開着,顯然也是沒甚麼入住。

我住的這個房間是我在網上精心挑選的,從這裏剛剛好能看見樓下小院的全貌。

站在二樓向下看,我才終於不得不承認這裏已經和記憶中完全不同了。

原本的院子破敗不堪堆着各種垃圾,散發出來的惡臭味能讓路人避之不及。唯一能騰出來的一條小路上也佈滿了青苔苔蘚,走一腳不小心就能滑倒。

如今放眼看過去,小院景色宜人,一看就是精心佈置的,很適合拍照,彷彿我記憶中的破財小屋真得就只是記憶。

似乎是看出來我對這院子的景色很在意,放好行李的溫川來到我身邊之後開口,「樓下很適合拍照的。」

我動了動身子,淡漠地嗯了一聲,「是挺好看的,你家這民宿應該是剛建不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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