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是頂流影后沈嵐的女兒,
卻被搖滾男友偷拍私密視頻,
在媽媽壽宴上當衆曝光。
媽媽氣倒ICU,全網罵我蕩婦。
直到我發現,
這一切都是閨蜜姚詩詩和男友聯手設的局。
可還沒等我反擊,媽媽就走了
——欠我媽的命,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你別拍了......”
我推他的肩膀,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李樂舉着手機,鏡頭對準我,嘴角掛着寵溺笑。
“怕甚麼?又不會給別人看。”
這是三個月前。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在搖滾圈靠嘴毒真性情出名的男人,會把我的人生攪成碎片。
現在我跪在ICU門口,看着“病危通知書”四個字,終於知道那些視頻給誰看了。
我媽倒下的時候,我手裏還攥着半杯香檳。
沈嵐女士的六十歲壽宴,來了半個娛樂圈。她穿着我挑的墨綠色旗袍,瘦得撐不起面料,但脊背挺得筆直,站在臺上,還是那個拿過三座影后獎盃的沈嵐。
“我女兒姜梨,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作品。”
掌聲還沒落,她身後的大屏就黑了。
三秒。
全場安靜。
然後畫面亮起來。
我認出那個角度——保姆車的後座,攝像頭架在前擋風玻璃下面。我的臉正對着鏡頭,面色潮紅,嘴脣被咬破了口,眼睛裏全是失焦的水光。
“老公......輕點......”
聲音從音響裏炸出來,全場三百人都聽見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香檳杯從手裏滑落,碎在地上。
我媽轉過身,看見屏幕上自己的女兒跪在真皮座椅上,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得像刀刻。
她看了三秒。
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
我撲過去接住她,她輕得像一片枯葉。我抱着她跪在地上,喊“叫救護車”,但周圍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在拍視頻、發朋友圈、錄抖音。我聽見有人說“臥槽”,有人說“沒想到姜梨私底下是這樣的”。
我媽倒在我懷裏,嘴脣發紫,而我的經紀人蘇姐擠開人羣衝過來,脫下外套蓋在我頭上,拽着我往外拖:“走!快走!門口有記者!”
“我媽媽——”
“有人送她去醫院!你現在留下會被生吞的!”
我被塞進保姆車。車子發動的那一刻,我透過車窗,看見宴會廳門口的霓虹燈牌還亮着——沈嵐女士六十壽辰暨從藝四十週年。
燈牌下面,蹲着三個狗仔,鏡頭對着我的車。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
是李樂。
【姜梨,你還好嗎?視頻不是我發的,我賬號被盜了。你在哪家醫院?我來找你。】
字字句句,關切得像真的。
如果不是一個小時前,我親耳聽見他說那些話,我可能真的會相信他。
我去宴會廳之前,先去了一趟他的排練室。他今天下午說在寫新歌,讓我過去聽。我到了之後,他不在,但他的手機落在桌子上,屏幕亮着。
樂隊羣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樂哥,今晚宴會廳那事兒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回:“放心,大屏已經安排好了,保證全網炸。”
“你真捨得啊?姜梨那身材,我看了都硬。”
他回了一個字:“呵。”
然後他打字:“她有甚麼好捨不得的?一個星二代而已,資源還不是靠她媽?”
“她粉絲不是天天吹她人間絕色嗎?我要讓他們看看,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女神,在我身下是甚麼樣。”
“你不怕她報復你?”
“她報復我?她一個靠臉喫飯的女明星,出了這種事,品牌方第一個跟她解約。到時候她求我都來不及。”
“再說了,她被我搞了三個月,早被我玩爛了。誰還要她?”
我站在原地,渾身像被冰水澆透。
那個在凌晨三點給我發語音唱歌的男人。
那個在雨夜騎摩托車跨越半個城市給我送燒烤的男人。
那個摟着我說“梨梨你是我的”的男人。
他從頭到尾,都在嫉妒我。
嫉妒我的流量、我的名氣、我的資源。
他想把我從神壇上拉下來。
我沒有等他回來,轉身就走了。
現在,我蹲在ICU走廊裏,看着手機屏幕上他那條消息,忽然很想吐。
他把電話打了過來。
“梨梨!”他的聲音急促,帶着哭腔,“你在哪?我來找你!那些視頻真的不是我——”
“李樂。”我打斷他。
他頓了一下。
“你樂隊羣裏的聊天記錄,我都看到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和剛纔的哭腔判若兩人,涼颼颼的,像冬天從門縫裏灌進來的風。
“那你還接我電話?”他說,“你是不是賤?”
我握着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我就想知道,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爲甚麼?”他重複了一遍,“你問我爲甚麼?姜梨,你在娛樂圈誰的面子都能不給,你憑甚麼?你不就是有個好媽嗎?”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沒甚麼了不起的。”
我閉了閉眼睛。
“我媽現在在ICU,因爲你。”
“那是她活該。”他說,“誰讓她生出你這麼個——”
我掛了電話。
走廊盡頭,蘇姐快步走過來,臉色比之前更難看:“姜梨,出事了。”
蘇姐把手機遞給我。
微博熱搜第一:#姜梨視頻#後面跟着一個“爆”字。
點進去,置頂的是一個營銷號發的截圖。
截圖是姚詩詩的朋友圈。
她發了三個字:“噁心了。”配了一張圖,是烏雲密佈的天空。
下面有人評論:“詩詩姐怎麼了?”
她回覆:“認識十年,今天才知道她是甚麼人。”
沒點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誰。
評論區已經炸了:“姚詩詩是在說姜梨吧?”“她們不是閨蜜嗎?”“天哪,連閨蜜都看不下去了,姜梨到底有多噁心?”
然後,另一個營銷號發了所謂的“聊天記錄”截圖,上面是姚詩詩和朋友的對話:“她早就這樣了,不止一個男人,最近電影圈最年輕的影帝也在其中誒!”
而我的閨蜜姚詩詩在事後沒有解釋,還給幾條罵我的微博“手滑”點贊,然後在粉絲羣裏說“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們別問了”。
但所有人都信了。
閨蜜的指控,比任何陌生人都要致命。
她沒說名字。
但所有人都會想到沈倦。
他是當紅電影圈小生,前不久剛在金蟬獎拿了影帝,也是95生中唯一一位。
而三年前,我和沈倦合作過一部文藝片,更坐實了這個謠言。
“她胡說!”我喊出聲。
蘇姐按住我:“我知道她胡說,但現在沒人信你。”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探出頭:“病人情況穩定了,但需要靜養。家屬可以進去一個人。”
我站起來,腿發軟,扶着牆走進去。
沈嵐躺在病牀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她看見我,嘴脣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那個男人......是誰?”
我跪在牀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骨節分明。
我說:“媽,對不起。”
她說:“我問你,他是誰。”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李樂”兩個字,只是覺得噁心。那個名字現在從我嘴裏說出來,都髒了我的舌頭。
沈嵐閉上眼睛:“好......你不想說,我不逼你。你記住,不管發生甚麼,媽媽在。”
她又說:“沈倦......給你發消息了,你回一下。那孩子,靠譜。”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機。
果然,沈倦的消息躺在收件箱裏。
【梨梨,我剛回國,看到新聞了。別怕,我來處理。】
【明天下午三點,望江閣,我等你。】
沈倦。
三年前合作時,他給我帶了一個月的早餐,S青那天約我喫飯,我說“謝謝沈老師”,他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後來他出國拍戲,我們斷了聯繫。
我握着手機,不知道要不要回復。
沈嵐在病牀上,呼吸漸漸平穩,閉上了眼睛。
我退出病房,關上門。蘇姐又衝了過來,這次她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是慘白。
“姜梨,品牌方發來了七封解約函,違約金加起來一億六千萬。”
“還有公司剛剛發公告了,說你嚴重違反藝人合約,無限期停止一切演藝活動。”
“雪藏”兩個字,她沒有說出口。
但我聽得懂。
我靠在走廊牆上,仰起頭,天花板的日光燈刺得眼睛生疼。
一億六千萬。
我媽的醫藥費。
我爸的退休金。
我的全部存款。
加起來,連零頭都不夠。
手機又震了。
沈倦的第二條消息。
【梨梨,你媽媽的事,我聯繫了美國的專家。別怕,有我在。】
“有我在”三個字,像一雙手,托住了我往下墜的心臟。
我正想回復,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護士衝出來:“家屬!病人心跳驟停!”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沈嵐女士於今日下午五點十二分,因搶救無效,於仁愛醫院逝世。享年六十歲。】
我沒有哭。
醫生說“我們盡力了”的時候,我沒有哭。
我爸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抱住我,肩膀發抖的時候,我沒有哭。
太平間的門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的時候,我也沒有哭。
我蹲在醫院的樓梯間裏,把手機碎片從地上撿起來,拼在一起,屏幕亮了一半,還能用。
消息列表裏,李樂的頭像還在閃爍。
他發了一段語音。
我點開。
“姜梨,我剛纔說的那些話是氣話,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只是......我只是嫉妒你。你回來好不好?我們好好談談。”
我聽完,很平靜地把他刪了。
然後我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姜梨滾出娛樂圈#
熱搜第二:#沈嵐教女無方#
熱搜第三:#姜梨沈倦#
點進第一條,評論區全是罵我的。
“有其母必有其女,沈嵐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姜梨這種蕩婦也配當頂流?”
“支持雪藏!支持封S!”
我關掉微博,打開微信。
閨蜜羣裏,姚詩詩發了一條消息:“姐妹們,我今天好難過,不知道該不該說。”
下面一串安慰。
“詩詩別哭,你做得對。”
“姜梨那種人,不值得你做朋友。”
“你纔是受害者。”
我沒說話。
羣裏的人,都是我和姚詩詩共同的朋友。我們認識十年,我以爲她們也是我的朋友。
我退出羣聊。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蘇姐走進來,遞給我一杯熱咖啡:“喝點,你從昨晚到現在沒喫東西。”
我接過來,沒喝。
“律師那邊怎麼說?”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蘇姐沉默了一下:“解約的事可以拖一拖,但品牌方那邊催得緊,最多一個月,你必須籌到一億六千萬。”
一億六千萬。
我上哪籌?
蘇姐說:“沈倦那邊......你要是開口,他應該會幫你的。”
我沒說話。
她又說:“還有一件事。姚詩詩手裏的U盤,據說真的有視頻。不管是不是你,她都可以把別人的臉換成你的。”
我抬起頭:“可這不是事實!”
蘇姐看着我,一字一句:“她會找營銷號散佈謠言,據說公司內部還有人在推波助瀾。”
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名字,但我不敢確定。
蘇姐說:“你先別想這些,明天下午去見見沈倦。他現在是你唯一能指望的人。”
我點了點頭。
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望江閣。
我站在樓下,抬起頭看着三樓的包間。窗簾拉着,看不到裏面。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上去。
包間門開着。
沈倦坐在裏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分明瞭,眼睛還是那麼溫潤、清澈。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
他給我倒了杯茶。
“你瘦了。”他說。
我沒說話。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我打開。
裏面是十幾頁紙,全是姚詩詩的銀行流水、聊天記錄截圖,還有她和李樂的合照,時間跨度從三個月前到昨天。
“姚詩詩和李樂,三個月前就認識了。”沈倦說,“她這麼做是因爲你雪藏之後,公司的一姐位置就給她。”
“這些聊天記錄裏,有她讓技術人員幫忙剪輯視頻的對話。她手裏所謂的和其他男人的視頻,是用AI換臉做的。”
“還有這個——”他從文件袋底部抽出一張紙,“李樂的銀行賬戶,三個月內收到了三筆大額轉賬,總計兩百萬。轉賬方是一家空殼公司,我查了,背後的實際控制人是姚詩詩的親舅舅。”
我翻着那些文件,手在發抖。
原來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我的感情、我的信任、我的事業,都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
“這些證據,夠她們喝一壺了。”沈倦說,“我已經讓律師準備好了起訴書,明天就可以提交。”
我抬起頭看他:“你爲甚麼要幫我?”
他看着我,目光平靜:“三年前我就說過了。”
“現在這樣了,你還要喜歡我嗎?”我說,“其他的是假的,可是李樂散佈的視頻都是真的。”
沈倦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姜梨,你知道我爲甚麼出國嗎?”
我搖頭。
“因爲你紅了之後,你的經紀公司來找過我,讓我離你遠一點。他們說,你和公司籤的合約裏有戀愛禁令,如果因爲我的出現導致你違約,違約金由我來出。”
“我說好。”
“不是因爲我不想爭取你。是因爲我當時賠不起那個違約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後來我拍了幾部戲,賺到錢了。但我聽說你有男朋友了。”
“就是李樂?”
“我知道他是甚麼人”沈倦說,“所以我纔回來了。”
我看着他,心裏有甚麼東西在鬆動。
“姜梨,你不用現在就相信我。”他說,“但你可以試着,不把所有人都當成壞人。”
我低下頭,盯着茶杯裏漂浮的茶葉。
“好。”我說,“我相信你。”
他站起來,伸出手。
我猶豫了一下,握住了。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李樂站在門口,渾身溼透了,像是淋過雨。
他看着我,又看着我和沈倦握在一起的手。
“姜梨!”他吼道,“你在幹甚麼?!”
我鬆開沈倦的手,站起來,看着他。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跟我走!”
“放開我。”我說。
“我不放!”他的聲音發抖,“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但我真的喜歡你!那些視頻真的不是我主動發的——是姚詩詩,是她讓我發的!她說只是嚇嚇你,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嚇嚇我?”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可笑,“我媽死了,李樂。我媽死了,你說嚇嚇我?”
他的臉色白了一瞬。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知道?”我甩開他的手,“你在樂隊羣裏說大屏已經安排好了,保證全網炸的時候,你不知道?”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樂,你聽好了。”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媽的命,我會讓你和姚詩詩一起還。”
我轉身要走。
他聲音嘶啞:“梨梨,對不起......我真的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做甚麼都願意......”
我用力掙開他。
“你不配。”
我拉着沈倦,走出了包間。
走到樓下,沈倦問我:“你沒事吧?”
我搖頭。
手機震了。
是蘇姐發來的消息。
【姜梨,快看新聞!姚詩詩直播跳樓!】
我點開鏈接。
畫面裏,姚詩詩站在公司大樓的天台上,哭喊着:“姜梨逼我的!都是姜梨逼我的!”
樓下圍滿了記者和救護車。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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