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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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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姐是業內最年輕的律所合夥人,經手案件從沒輸過。

可偏偏在栽在了她傾盡心血培養的的實習生紀書然身上。

她考過證的第二個月,就用偷錄的對話裁剪了一場風暴:

我姐說“週末加個班,下週給你調休”。

變成了【強制無償加班的鐵證】。

我姐說“這份合同你重新寫,我一個字一個字教你”。

變成了【合夥人公開羞辱實習生,當衆逼哭新人】。

她甚至拿出我姐墊付的那十五萬醫療費收據,指着上面的簽名說:

“這是她逼我籤的賣身契,不給她免費幹三年就要我連本帶利還錢。”

司法局介入調查,律所執照被暫扣。

合夥人全部撤資,客戶連夜轉所。

我姐硬撐了半月,深夜從天台一躍而下。

爸媽在葬禮上被“正義網友”圍堵推搡,後腦着地,再也沒醒過來。

而紀書然,已經坐在另一家律所裏,對着鏡頭微笑接受採訪。

“我站出來不是爲我自己,是爲所有還在職場裏被壓迫、不敢發聲的年輕人。”

再睜眼,我躺在沙發上。

姐姐正翻着紀書然的申請表,眉頭微皺。

......

我盯着桌上那份寫着“紀書然”三個字的申請表,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重生了。

回到了紀書然入職的前一天。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辦公室。

我姐宋清禾原本想拒絕這份申請,但主任和資深律師輪番上陣,說這是法援中心推薦的貧困生,讓她給個機會。

她心軟同意了。

結果換來的是家破人亡。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按住那份簡歷。

“姐,拒絕她。”

我姐愣了一下。

“你怎麼突然關心起律所的人事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看面相,她會克你。”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律所主任賀景明走了進來,身後跟着高級律師謝臨淵。

“清禾啊,那個紀書然的申請表你看完了吧?”賀景明笑着在沙發上坐下。

“我看完了,正準備讓人事退回去。”我姐語氣平穩。

“她本科連法學都不是,法考也是剛壓線過,專業基礎太薄弱。”

賀景明臉上的笑淡了些。

謝臨淵適時開口。

“宋律,話不能這麼說。紅圈所是看重學歷,但我們也要講點社會責任。”

“這姑娘家裏窮,父親癱瘓,她是一邊打三份工一邊考過法考的。”

“這種底層爬上來的韌性,不正是我們做刑辯最需要的嗎?”

謝臨淵戴着金絲眼鏡,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前世,就是他一直在暗中縱容紀書然,最後踩着我姐的屍體上位。

我冷冷地看着他。

“謝律師這麼感動,怎麼不把她招進你的團隊?”

謝臨淵被噎了一下。

“我的團隊今年沒有實習生名額了。宋律這邊剛好缺人。”

賀景明跟着勸。

“清禾,法援中心那邊特意打過招呼的,說這孩子不容易。”

“你就當帶個徒弟,稍微費點心。對你年底評選業內傑出律師也有好處。”

我姐微微蹙眉,顯然被觸動了。

她一直相信勤能補拙,也願意提攜新人。

前世她就是這樣被說服的。

我一把將簡歷拍在桌上。

“既然是法援中心推薦的重點保護對象,那就更要按規矩來。”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賀景明皺眉看着我。

“知簡,這是律所的工作。”

“我知道。”我毫不退讓,“我也是律所的法務顧問。”

“招她可以。”

“但必須簽署《特殊實習生帶教權責確認書》。”

謝臨淵輕笑了一聲。

“宋顧問,帶個實習生而已,搞得像籤生死狀一樣,至於嗎?”

“她只是窮,又不是有罪。”

我看着他。

“窮不是擋箭牌,弱也不代表全對。”

我拿出一份臨時起草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工作時間外不安排任何加班。她如果自願留宿律所,需提前報備行政,且不構成律所指令。”

“所有輔導、交接工作,必須通過內部郵件留痕。口頭交辦無效。”

“宋律的工作區將開啓執法記錄儀級別的錄音監控。僅用於工作覆盤,不涉及隱私。”

“你們同意,她就來。”

“不同意,出門左轉,找別家。”

謝臨淵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是在防賊!”

“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看到這種條款會怎麼想?她的自尊心受得了嗎?”

我笑了。

“連這點工作規範都受不了,還做甚麼律師?”

“謝律師這麼心疼她,不如你替她把字簽了,以後她出了任何紕漏,你負連帶責任?”

謝臨淵瞬間閉嘴了。

賀景明也覺得有些尷尬。

“知簡,這錄音監控是不是太誇張了?”

我寸步不讓。

“不誇張。”

“宋律現在經手的都是標的上億的案子。帶一個零基礎的實習生,風險極高。”

“留痕,是保護律所的機密,也是保護她自己不被甩鍋。”

我轉頭看向我姐。

“姐,你覺得呢?”

我姐思索了片刻。

作爲資深合夥人,她對風險的嗅覺很敏銳。

“知簡說得對。按規矩辦吧。”

賀景明見狀,也不好再說甚麼。

“行,只要能把人收下給法援中心交差,怎麼定規矩你們自己看着辦。”

他們走後,我姐看着我。

“你今天火氣很大。”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猩紅。

“姐,記住我的話。”

“不要對任何人產生多餘的同情心。”

第二天上午,紀書然來報到了。

她穿着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西裝,袖口甚至還有些磨損。

揹着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看起來楚楚可憐。

人事把她領到我姐面前。

她一鞠躬,眼眶就紅了。

“宋律,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知道我底子差,但我一定會比所有人都要拼命的。”

我姐沒有像前世那樣扶她。

只是平靜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想留下來,先把這份確認書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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