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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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我睜開眼，季祁衍就坐在牀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見我醒了，他立刻傾身過來，掌心極自然地貼上我的額頭，“醒了？頭暈不暈？”

“秦小棠，你嚇着我們了，知不知道？嗯？”

那溫柔太熟悉，浸得我心口發酸。

可還沒等我回應，葉婉琪冷哼一聲，“你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以後誰還敢跟你開玩笑？一點都玩不起！”

她說着，越說越氣，猛地揚手就是一巴掌。

我眼前一黑，半邊臉頰迅速腫了起來。

“這一巴掌，我是替祁衍扇的！”

葉婉琪指着我，聲音尖利，“你害得祁衍抽了那麼多血給你輸血！你自己不珍惜生命也就罷了，憑甚麼糟蹋別人的身體？”

季祁衍等她發泄完，才慢悠悠起身，把氣焰正盛的葉婉琪往後拽了拽。

“行了，你朝她發脾氣也是白費勁。又不是不知道，她有病。”

葉婉琪一頭扎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

“我心疼你嘛......你看你嘴都白了......”

我捂着火辣的臉頰，痛感鈍鈍地往心裏鑽，努力了好久，才慢半拍地擠出解釋：

“我只是太害怕......我怕會被......”

我說不出來了，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發顫。

季祁衍平靜拍了拍我的脊背，“你也太小題大做了，那都是演出來的，大家對你都沒惡意。”

“不逼真一點，怎麼逼你一把？最後效果不是很好嗎？我們小棠也會勇敢說不要了。”

我呆住了。

是啊，是演的。可我當時不知道啊。

我以爲自己真的會被弄髒。

在那一刻，選擇在自己被徹底玷污前結束一切，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勇氣。

我愣愣地盯着他，眼淚決堤而出。

季祁衍臉上的溫和，就在這持續的哭聲裏一點點褪去：

“我已經哄你夠久了，別哭了。”

他嘆口氣，“這樣弄得大家因爲你都很累。”

葉婉琪倚在一邊，勾住他的脖子湊過去：

“別管她了，玻璃心！過來看看等會去看甚麼電影？”

兩人腦袋挨在一起，呼吸交織，共享着一塊小小的屏幕。

葉婉琪指着上面的甚麼，笑得差點從牀邊摔下去。

季祁衍就順勢攬住她的腰，往懷裏箍得更緊，低聲笑：“小心。”

沒有人在意我的眼淚。

我茫然地盯着他們旁若無人的笑鬧，胸口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塊。

葉婉琪性格開朗大方，自從我把她介紹給季祁衍認識後。

她總能自然而然地擠進我們之間，把我的位置一點點排開。

下大雨時，三個人只有一把傘。

葉婉琪怕沾溼了她新買的鞋子，笑着跳起來，雙腿盤在季祁衍腰上。

季祁衍回頭，只淡淡叮囑我：“婉琪感冒了，不能淋雨，你大度點。”

我就那樣跌跌撞撞跟在後面，拼命踮起腳，把傘舉得老高，遮住他們，自己淋得透溼。

去密室，葉婉琪一進去就尖叫，閉着眼往季祁衍懷裏躲，聲音發顫：“祁衍我怕......”

然後她指着單線任務的通道，對我笑：

“小棠你去，你不是腦子遲鈍嗎？正好嚇不到你。”

季祁衍就笑着捏了捏我的掌心，“乖，我陪陪她，你去鍛鍊一下，就當治病。”

我掐着掌心，即使怕得牙齒打顫，還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一步步往黑暗裏走。

偶爾，望着他們親密無間的背影，我也會慢半拍地覺得不舒服。

可我太遲鈍，遲鈍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緒，只能假裝無事發生。

這次也一樣。

我憋着滿腹委屈，往被子裏縮。

不知悶了多久，被子被猛地掀開。

光線刺入，我悶得滿臉溼紅，睫毛上還掛着淚珠。

季祁衍愣了一下，伸手幫我捋了捋粘在臉頰上的溼發，“又怎麼了？心情不好？”

“給你買了電影票，一會去看電影好不好？”

葉婉琪湊過來，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笑盈盈的：

“我特意挑了個講精神病的片子，你這個病我看也是腦子有問題，正好，你去找找共鳴......”

難堪像潮水般淹沒了我。

我下意識地躲開季祁衍的手，嘴脣哆嗦着張合了半天，才擠出拒絕：

“我不想去......還有......我......”

我咬了一下舌尖，終於磕磕巴巴說完：

“我也不是精神病，你應該向我道歉......這是侮辱......”

葉婉琪愣了下，惡狠狠地戳我腦門：

“我花錢給你買票，陪你過生日，我還有罪了是嗎？”

“你就仗着你那個破病作吧，除了我們還有誰願意管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她說完，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季祁衍立刻就要追上去，臨走前回頭，看着我，眼裏滿是失望：

“等我把婉琪哄回來，你乖乖道歉，別寒了人家的心。”

在他們轉身即將離開的瞬間，我伸出手，抓住季祁衍的衣角。

他用疑惑的眼神回頭。

我望着他，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

“我們還是......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