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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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校園主幹道上，一輛閃爍着黃燈的靈車放着哀樂，緩緩開進學校大門。

靈車停在行政樓前，整棟樓都炸了，窗口探出一片腦袋。

“我滴個老天爺！真出人命了？！”

“這不是建規系那個死心眼的林默嗎？真死了？”

“快掐人中！她嘴脣都紫了！”

混亂中，校長張建國慌慌張張地衝下來。

他連皮鞋都跑掉了一隻。

“幹甚麼！這是幹甚麼！誰叫的靈車！快打120啊！！”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

徹底清醒時，我腹部纏着紗布，麻藥還沒過。

病房外傳來急診科主任憤怒的聲音。

“你們是怎麼當老師的？！啊？！患者的闌尾已經徹底化膿穿孔，腹膜嚴重感染！”

“再晚十分鐘，引發敗血症，人就沒了！”

“痛成那樣，你們居然能讓她硬生生走到行政樓去躺着？！這是虐待！”

隨後是校長張建國壓着火氣的質問。

“李雪梅！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你要是想死，別拉着學校的百年聲譽給你墊背！”

走廊安靜了幾秒。

隨後傳來李雪梅委屈的哭腔，她變臉非常快。

“張校長，我冤枉啊......林默這孩子平時性格就古怪。她來請假的時候確實沒表現出多痛苦。”

“我還以爲她是裝的。我當時也是恨鐵不成鋼，想對她進行一下挫折教育。”

“故意用重話激她，說你有本事死在校長門口我就批假......”

“誰知道她心理素質這麼差，性格偏激，居然真的跑去您門口躺着，還叫了靈車！”

“張校，我出發點真的是爲了學生好啊！”

“行了，別哭了。這件事影響惡劣，回去我就給你記內部警告處分。”

“你趕緊進去把學生情緒安撫好，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件事傳到教育局和媒體耳朵裏！”

病房門被推開。校長離開後，李雪梅提着果籃走進來。果籃裏甚至有兩個爛了半邊的蘋果。

她把果籃重重擱下，委屈立刻變成咬牙切齒。

“林默，你行啊。平時看着悶聲不響的，跟我玩這出苦肉計是吧？”

“爲了坑我一個處分，你連命都不要了？”

“校長已經把這件事定性爲誤會。你要是懂得感恩，回校後就給我乖乖閉嘴。”

“別亂說話給學校抹黑，聽懂了嗎？”

我躺在牀上看着她。

我沒哭，也沒生氣，只重新理了一遍前因後果。

如果我沒去行政樓躺下，就會在宿舍悄無聲息地痛死。

正因爲李雪梅下達指令，我纔得到關注，等來救護車，保住性命。

我看着李雪梅，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導員，您誤會了。我沒有亂說話。我真的要謝謝您。”

“要不是您下達指令讓我去校長門口去死，我就不會引起校長的注意。”

“我可能就真的在宿舍裏疼死了。是您那句去死救了我的命。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雪梅一肚子威逼利誘全卡在喉嚨裏，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她盯着我，終於發現我不是陰陽怪氣。

她明白我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我是真的覺得她讓我去死是救了我。

“你......你真他媽是個神經病！”

她抓起包離開，回頭時眼裏全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