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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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把兩張成績單拍在桌上時，客廳一下靜了。

一張全校第一。

一張全校倒數第一。

名字只差一個字。

沈清寧。

沈清安。

媽媽沒看我的那張，只彎腰把妹妹摟進懷裏。

“安安不哭，媽媽知道你委屈。”

我站在飯桌旁，筷子還沒放下。

沈清安哭得喘不過氣。

“爲甚麼姐姐甚麼都會，我甚麼都不行？”

媽媽抬起頭，眼眶通紅。

“因爲她從來都比你狠。”

“還沒出生的時候，她就知道搶你的血，搶你的養分。”

“要不是她，你也不會考成這樣。”

我看着桌上的分數。

我的七百二十六，被她一句話說成了罪證。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剛收到港城大學的申請確認。

我本來還擔心太遠會想念他們。

......

從小到大，媽媽最愛說這件事。

說我們是雙胞胎。

說沈清安生下來瘦得像小貓。

說我白白胖胖，哭聲比她響，飯量也比她大。

所以我欠她。

好喫的先給她。

新衣服先給她。

連爸媽的耐心，也要先給她。

爸爸沉着臉坐在主位上。

“清寧，你妹妹受刺激了，這幾天別提成績。”

沈清安抬起頭，眼淚掛在睫毛上。

“爸，別怪姐姐，是我自己沒用。”

她越這麼說，媽媽看我的眼神越冷。

哥哥沈硯從樓上下來。

他在省城讀醫，從小是家裏的驕傲。

可他掃了眼成績單，臉上沒有半點高興。

“清寧，差不多行了。”

“安安已經夠難受，你別擺出一副全家都欠你的樣子。”

我怔了一下。

“我說甚麼了嗎？”

他皺眉。

“你不說話，不就是等着大家誇你？”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班主任王老師。

我剛接通，那頭滿是喜氣。

“清寧，恭喜啊！”

“七百二十六，全校第一，市裏排名也很靠前。”

“明天學校想安排採訪，你方便嗎？”

媽媽臉色一變，直接奪過我的手機。

“不方便。”

王老師愣了愣。

“沈媽媽，這是很難得的榮譽，清寧同學很爭氣。”

媽媽打斷她。

“她妹妹剛考砸，你們這個時候宣傳她，是想逼死另一個孩子嗎？”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媽媽掛斷電話，把手機摔回我懷裏。

“聽好了。”

“不準接老師電話，不準發朋友圈，不準跟任何人提成績。”

我攥緊手機。

“憑甚麼？”

她抬手指着我。

“憑你欠安安。”

“憑你現在考出來的每一分，都是從她身上搶來的。”

飯菜已經涼了。

沈硯把我的成績單推到一邊，邊角沾上湯汁。

鮮紅的分數被油漬泡開。

那晚，我沒有喫飯。

回房間時，沈清安站在樓梯口。

她眼睛還是紅的，嘴角卻輕輕翹了一下。

“姐姐，你別生氣。”

“誰讓我們是雙胞胎呢？”

“你命好，就該多讓讓我。”

房門關上後，我坐在黑暗裏。

慢慢打開書包。

最底層夾着一張英文郵件打印件。

港城科技大學獨立申請。

全額獎學金。

高考成績達標後，只差系統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