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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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提車風波後，季沉徹夜未歸。

第二天中午，他才帶着林夏若無其事地推開家門。

“夏夏昨晚情緒不好，房車能安撫她，我就帶她在車上對付了一宿。”

季沉一邊換鞋，一邊語氣溫和地走過來。

“還在生氣？一會兒我幫你整理蜜月行李，就算賠罪了。”

我沒接話，徑直去拉茶几下面的抽屜。

空了。

我耗費三個月心血手繪的《蜜月旅行手帳》不見了。

猛地回頭，沙發角落裏，林夏正拿着紅黑色的馬克筆。

在我精心手繪的兩人合照上瘋狂塗抹。

我和季沉的臉，已經被粗暴的線條徹底劃爛。

“誰準你碰我的東西？！”

我幾步衝過去。

林夏嚇得猛一哆嗦，筆掉在了地上。

季沉立刻從臥室大步跨出，一把將林夏拉到身後。

皺着眉訓斥我。

“你喊甚麼？一本本子而已，至於嗎？”

“一本本子？”

我氣極反笑，指着那堆面目全非的廢紙。

“那是我畫了三個月的心血！是我們蜜月的規劃！憑甚麼給她毀？”

“她昨晚情緒崩潰，醫生建議她塗鴉發泄！”

季沉理直氣壯地打斷我。

“她剛好翻到了，我總不能硬搶過來刺激她發病吧？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我大度不是讓你拿我的心血去治她的病！”

我冷着臉，伸手就去奪那本手帳。

“我說了讓你冷靜點！”

季沉臉色一沉，下意識揮出一條手臂用力擋了我一下。

拉扯間。

手帳鋒利的金屬活頁環驟然崩裂。

尖銳的金屬邊狠狠刮過我的掌心。

深長的口子瞬間翻卷開來。

鮮血湧出。

季沉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停頓了一秒。

僅僅一秒。

我的心口猛地一刺。

大二那年，我做模型只是不小心被美工刀劃破了一點指尖。

他都急得臉色發白，半夜跑去買最貴的進口創可貼。

捧着我的手心疼地自責了半天。

可現在，我的掌心鮮血淋漓。

他卻沒有走向我。

“啊！血！好多血！”

林夏盯着地毯上的紅跡。

雙眼失焦，爆發出刺耳的尖叫。

她死死捂住頭，像瀕死般劇烈痙攣起來。

季沉臉色驟變。

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一把將崩潰的林夏嚴絲合縫地抱進懷裏。

手掌急切又輕柔地順着她的後背。

“夏夏不怕！不看就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安撫間，他偏過頭。

目光掃過我鮮血淋漓的掌心。

沒有任何心疼，只有毫不掩飾的煩躁與責備。

“你還杵在那幹甚麼？還不趕緊去洗手間把手包起來！”

“明知道她見不得血，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故意刺激她犯病你才滿意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字字句句像把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我僵在原地，看着眼前這副如臨大敵保護着她的姿態。

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在這個擁擠的三個人的世界裏，原來規則這麼簡單。

誰發瘋，誰就擁有特權。

而我的理智、我的隱忍、甚至是我的痛和血。

全成了活該被指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