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柴房陰暗潮溼，牆皮剝落，地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的乾草。

宋梨辭被推進來後，侍衛立刻把門鎖上。

第一日，柴屋漏雨，僅有的乾草被淋溼大半，她被迫縮在牆角。

第二日，夜裏有老鼠從她腳邊窣窣爬過，一夜沒敢閤眼。

第三日，依舊無人來送飯食，宋梨辭滴水未進，空空如也的腹中隱隱作痛。

正當她意識昏沉間，柴門忽然被人猛地踹開。

一大羣下人衝進來，粗暴拽起她的胳膊往外拖。

“宋姨娘，別躺着了！今日王妃生辰，王爺吩咐讓你趕緊過去參宴！”

宋梨辭被拖到廊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又被推往前廳。

前廳裏觥籌交錯，京中權貴雲集，滿堂錦繡。

主位上，柳盈依偎在蕭衍身側，巧笑嫣然。

滿廳的賓客輪流上前向她敬酒賀壽，賀禮堆了滿滿一桌。

“恭賀王妃芳辰，祝王爺與王妃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柳盈含笑應下，側頭望向蕭衍，臉頰微紅。

“能嫁給王爺，是妾身的福氣。”

宋梨辭被安排在席末最不起眼的角落裏，面前只有一壺冷茶和一碟乾果。

她看着這熱鬧的一幕，心頭苦澀。

今日，也是她的生辰。

往年這個時候，將軍府會掛滿紅綢，廣宴四方。

母親會親手給她煮長壽麪，父親會推掉繁重的軍務特來陪她，弟弟會纏着她要分一塊壽糕。

那時候，她還是千嬌百寵的明珠。

可如今，將軍府沒了。

父母和幼弟親眷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受盡苦楚。

宋梨辭眼眶微微溼潤，飛快垂下眼簾。

可她的失態，還是被旁人看在眼裏。

“聽說宋家這位從前是頂驕縱的主，如今竟淪落到席末坐着……”

“你看她眼眶都紅了，怕是看見王爺和王妃恩愛，心裏頭不是滋味吧。”

蕭衍聽到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往席末掃了一眼。

待看見宋梨辭含淚的眼角，心中一動。

宋梨辭察覺他的目光，抬手飛快擦去眼淚。

就在這時，一個端茶的丫鬟匆匆跑過，恰好摔在她面前。

茶盞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滿廳安靜下來。

“怎麼回事？”

柳盈收斂笑容，蹙眉道：“今日是我生辰宴，你打碎茶盞，是故意想衝撞我的喜氣？”

丫鬟慌白了臉，急忙跪下磕頭：“王妃恕罪！”

“是今日府里人手實在不夠，宋姨娘又鬧着要喝茶，催得緊。”

“奴婢這才忙中出錯摔了茶盞，求王妃開恩！”

聞言，蕭衍臉色一沉，先前那點動容不復存在。

他看向宋梨辭，質問道：

“你催着丫鬟端茶，好端端的生辰宴非要鬧出些動靜來，就這麼想鬧事？”

宋梨辭張嘴欲辯，蕭衍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聲音冷了下去。

“既然府中人手不夠，那就多叫些人。”

“你既是妾室，便算半個奴婢，還愣着做甚麼？過來斟酒。”

滿堂目光瞬間聚在宋梨辭身上。

在座的大多是京中權貴，都認出了宋梨辭這位曾經的天之驕女。

“喲，這不是宋大小姐嗎？怎麼今日穿得這麼破爛？”

有人不屑接話：“甚麼大小姐，她如今是雍王府的妾，連個正經主子都算不上。”

宋梨辭聽到這些刻薄的譏諷，攥緊袖口，指甲掐進掌心。

蕭衍見她遲遲不動，低沉的聲音裏帶着壓迫。

“怎麼，你不願意？”

迎着他審視的目光，宋梨辭強忍屈辱，拿起酒壺。

“妾身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