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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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很快發來信息，字裏行間都透着興奮。

“好，我這就準備，您能來是我們最大的榮幸，您留意下航班信息，三天後您準時出發。”

下一秒，寫着目的地是巴黎的航班信息出現在了手機裏。

江屹突然出現。

“在看甚麼？”

他的聲音突兀從門口傳來，帶着慣有的漫不經心。

我迅速按滅手機屏幕，指尖平穩。

“沒甚麼。”

我輕聲應答，語氣淡漠。

江屹抬腳走進這間狹窄昏暗的儲物間，目光掃過滿地堆積的畫紙、磨損的畫具，還有我熬了三個月才完成的十米水墨長卷。

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的作品。

從來不懂這黑白山水裏藏着我多少日夜的煎熬與熱愛。

他只知道，我的水墨小衆、無流量、換不來熱度。

只知道，我懂事、好哄、永遠不會鬧脾氣。

“還在生氣？”

他伸手想觸碰我的臉頰，動作帶着習慣性的親暱。

我微微側身，精準避開。

江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不過一個名額而已。”

他語氣輕描淡寫。

“下次有更好的，我優先給你，別一直揪着不放，太小家子氣。”

小家子氣。

又是這三個字。

我爭搶本該公平的機會，是小家子氣。

我守住自己的心血與尊嚴，是不識大體。

而蘇晴的假意退讓、林晚的肆意搶奪，在所有人眼裏，都是理所當然。

我垂眸，看着腳下斑駁的地板，緩緩開口：

“我沒有生氣。”

只是死心了。

江屹只當我還在彆扭，語氣帶着施捨般的安撫：

“行了，晚上帶你出去喫飯，蘇晴下午要直播備稿，我晚點還要幫她對接展會宣傳，你自己待在家裏好好畫畫，別胡思亂想。”

字字句句，皆是別人。

我輕輕點頭：“好。”

他見我順從，不再多留，轉身離開。

狹小的儲物間再次陷入死寂。

我重新點亮手機屏幕，看着那條巴黎吉美博物館的官方邀約信息。

沒人知道，早在半個月前，國內雙年展還未開啓名額分配時，

巴黎吉美博物館東方藝術部的館長，就通過我的線上畫展，找到了我。

他們看中我這幅十米煙雨山河長卷，看中我獨樹一幟的水墨筆法，

正式向我發來特邀邀約。

聘請我擔任巴黎吉美博物館東方水墨駐館創作研究員，爲期半年。

負責海外東方水墨專題特展創作、館藏古畫臨摹輔助、海外藝術文化宣講。

這不是國內需要爭搶、需要看人臉色的參展名額。

這是國際頂尖藝術殿堂，主動遞來的橄欖枝。

全額承擔機票、食宿、創作經費。

作品可永久錄入博物館館藏檔案，專屬展廳陳列，專屬畫冊發行。

這份榮光，這份認可，

是擠破頭搶雙年展名額的蘇晴永遠觸及不到的高度。

只是我從前太過執念眼前的偏愛，太過想要家人和江屹的一句認可，

一直猶豫未定，遲遲沒有答覆。

直到今天。

直到我親眼看着，我的所有退讓，只換來變本加厲的掠奪與輕視。

我終於徹底清醒。

我抬手，刪掉手機裏所有和江屹的合照，清空置頂聊天。

拉黑了林晚的撒嬌日常動態，屏蔽了家人的所有消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