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血雨突降，我變成了監視者NPC。我找到資助四年的貧困生李娜，她覺醒了光明聖女。

她男友一腳把我踹下樓梯：“甚麼噁心玩意兒也敢靠近聖女？”

李娜把烈火符貼我腦門上：“獻祭你能換一把聖劍，用你的命成就我們的霸業吧！”

烈火吞噬了我，卻讓我看清所謂聖光竟是吞噬靈魂的毒瘴。

我一步步走出火海，掐滅了頭頂的火苗。

“真不巧，我這隻NPC剛好擁有抹S聖女的權限。”

1

“你是不是被火燒壞了腦子。”趙軒捧腹大笑。

他指着我的鼻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個連玩家面板都沒有的廢物NPC，也敢大言不慚說抹S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李娜從趙軒身後探出頭，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軒哥，你別這樣說星姐。”她咬着下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雖然現在只是個底層NPC，但以前畢竟給我買過幾頓飯。”

“雖然那些飯菜都不合我的胃口，但我還是感激她的。”

“她現在瘋言瘋語，肯定是受不了刺激，我們就原諒她吧。”

趙軒冷哼一聲，伸手捏了捏李娜的臉頰。

“也就你善良，還管這種噁心玩意兒叫姐。”

轉過頭，他的眼神變得陰狠。

“老子可是高階狂戰士，你一個低賤的NPC，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說着，他猛地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上。

劇痛襲來，悶哼聲卡在喉嚨裏，我單膝跪倒在地。

趙軒順勢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冷汗順着額頭滑落，牙關被死死咬緊。

腦海中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監視者權限數據重組中，當前進度：1%】

【警告：重組完成前，禁止主動對玩家發起致命攻擊。】

深吸一口氣，翻湧的S意被強壓下去。

“怎麼不叫了，剛纔不是挺能吹的嗎。”趙軒腳下繼續加力。

“你再叫一聲抹S我聽聽。”

李娜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星姐，你就認清現實吧。”她嘆了口氣，眼中卻閃爍着得意的光芒。

“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不再是你拿幾個臭錢就能施捨我的時代了。”

“我現在是全服唯一的聖女，而你，只是個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螞蟻。”

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聖女？靠吸食別人靈魂換來的毒瘴，也配叫聖光。”

李娜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抬起手，一團刺眼的白光在她掌心凝聚。

“你胡說八道甚麼。”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白光化作一根尖刺，直逼我的右眼。

偏過頭，尖刺擦着側臉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軒哥，她瘋了，她居然敢污衊聖光。”李娜轉頭撲進趙軒懷裏。

趙軒勃然大怒，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賤貨，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揚起拳頭，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口酸水吐了出來。

【當前進度：2%】

“把她關進淨化地牢。”李娜在旁邊煽風點火。

“我要讓她在聖光中徹底懺悔自己的罪孽。”

趙軒像拖死狗一樣，拽着我的頭髮往外走。

走廊上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玩家。

“這不是以前那個到處撒錢的富二代林星嗎。”有人竊竊私語。

“現在變成NPC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得罪了聖女，她死定了。”

趙軒聽着周圍的議論，臉上的表情越發得意。

他故意放慢腳步，讓所有人都看清我的狼狽。

“看清楚了，這就是對聖女不敬的下場。”他大聲宣佈。

粗糙的水泥地面磨破了衣服，皮膚滲出鮮血。

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

看着他們狂歡，看着他們作死。

【當前進度：5%】

隊伍走到樓梯口，趙軒故意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林大小姐，以前你不是挺愛乾淨的嗎。”

他朝旁邊的一個玩家招了招手。

“來，給她洗洗臉。”

那個玩家猶豫了一下，隨即討好地走上前，一口濃痰吐在我的頭髮上。

“軒哥威武，這種NPC就該好好教訓。”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還以爲自己是大小姐呢，呸。”

抬頭，記住了一張張扭曲的臉。

【當前進度：8%】

李娜走過來，假惺惺地遞給我一張紙巾。

“哎呀，你們別這樣，星姐好可憐的。”

她把紙巾扔在地上。

“星姐，你自己擦擦吧。雖然髒了點，但也比你現在的樣子乾淨。”

沒有去撿那張紙巾。

只是用那隻沒斷的手，撐着地面，緩緩坐直身體。

“李娜，你四年的學費、生活費，甚至你母親的手術費，都是我出的。”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李娜的臉色漲得通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你閉嘴，那都是你自願的，你想用錢買我的尊嚴。”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你不過是想滿足你居高臨下的虛榮心罷了。”

“我現在是聖女，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猛地奪過旁邊人的鐵棍，她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再次撲倒在地。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當前進度：12%】

趙軒奪下她手裏的鐵棍，摟住她的肩膀安慰。

“娜娜，別跟這種垃圾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轉頭，他惡狠狠地盯着我。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趕緊把她拖進去。”

鐵門發出沉重的聲響。

趙軒一把將我扔進陰暗潮溼的牢房。

“你就給我在這裏好好反省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等明天的祭祀大典，老子親自送你上路。”

李娜站在門外，隔着鐵柵欄看着我。

“星姐，別怪我心狠。”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誰讓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祕密呢。”

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擦去嘴角的血跡。

“李娜，你最好祈禱明天的火燒得旺一點。”我冷冷地看着她。

“不然，死的就是你。”

2

“死鴨子嘴硬。”李娜冷哼一聲。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地牢裏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角的污水在滴答作響。

靠着牆壁，我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勢。

右手三根手指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兩根，背部有大面積淤青。

如果還是普通人的身體，現在恐怕已經休克了。

但作爲監視者NPC，痛覺雖然真實，生命體徵卻被系統強制鎖定了。

【當前進度：15%】

機械音在腦海中平穩地跳動。

閉上眼睛，開始回想血雨降臨前的一切。

那個時候，李娜還只是個連飯都喫不起的貧困生。

我每個月按時把生活費打進她的卡里，甚至幫她找了最好的醫生給她母親治病。

她總是紅着眼睛叫我星姐，說以後一定會報答我。

血雨降臨，世界變成了一場殘酷的生存遊戲。

她覺醒了所謂的“光明聖女”職業，而我被分配成了沒有玩家面板的NPC。

身份的互換，瞬間撕破了她所有的僞裝。

腳步聲再次響起，打破了地牢的寧靜。

李娜去而復返，這次她是一個人來的。

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飯盒。

“星姐，餓了吧。”她打開牢門，走了進來。

飯盒被放在地上，蓋子掀開，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裏面全是餿掉的殘羹冷炙，甚至還爬着幾隻蒼蠅。

“這可是我特意爲你留的。”她捂着鼻子，滿眼嫌惡。

“以前你不是總帶我去喫那些昂貴的餐廳嗎。”

“現在也該嚐嚐我們窮人喫剩下的東西了。”

我連看都沒看那飯盒一眼。

見我不理她，李娜的臉色陰沉下來。

一腳踢翻飯盒，餿水濺到了我的褲腿上。

“裝甚麼清高。”她徹底撕下了僞裝。

從口袋裏掏出一箇舊錢包，那是大一那年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當着我的面，把錢包打開，抽出裏面的一張照片。

那是我和父母唯一的合影。

“你以爲我真的感激你嗎。”她冷笑着，手指一點點撕碎照片。

“每次你給我打錢，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眼神，讓我覺得噁心。”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我面前。

“你不過是想用那點臭錢，買一個對你感恩戴德的奴隸。”

她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壓地上的碎紙片。

我猛地伸出左手，想要把那些碎片搶回來。

李娜眼疾手快，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怎麼，心疼了。”她笑得花枝亂顫。

手心裏亮起一團白光，那是她的聖女技能。

白光接觸到我的皮膚，沒有絲毫溫暖，反而像硫酸一樣劇烈腐蝕着血肉。

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響，焦糊味在牢房裏瀰漫開來。

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你知道嗎，這聖光確實是毒瘴。”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不在乎。只要能讓我高高在上，吸乾那些蠢貨的靈魂又怎樣。”

“軒哥那個傻子，還以爲我是純潔的化身，連碰都不敢碰我。”

她得意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裏迴盪。

“那些愚蠢的玩家，每天對着我頂禮膜拜，卻不知道自己的壽命正在被我一點點抽乾。”

“明天，我就會用你的血來祭劍。”

“到時候，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看着她扭曲的臉，腦海中系統提示音不斷響起。

【進度：20%......25%......30%】

隨着她惡意的傾瀉，罪惡值在瘋狂飆升。

我冷笑出聲。

“你笑甚麼。”她皺起眉頭，腳下的力道加重。

“我笑你蠢。”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以爲吞噬靈魂是沒有代價的嗎。”

她臉色一變，猛地抽回手，甩了我一巴掌。

“少在這裏危言聳聽，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了腳步。

“哦對了，明天我會讓全校師生都來觀禮。”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着，他們曾經高不可攀的林大小姐，是怎麼變成一堆焦炭的。”

鐵門重重關上。

我從地上撿起那幾張殘破的相片碎片，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

“李娜，希望你明天的遺言也能這麼精彩。”

3

第二天清晨，地牢的門被粗暴地踹開。

趙軒帶着幾個狗腿子大步走進來。

“把這隻死狗拖出來。”他大手一揮。

兩個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將我從地上粗暴地拽起。

斷裂的肋骨隱隱作痛，但我沒有表現出任何軟弱。

一路被拖拽着來到操場。

全校師生已經密密麻麻地聚集在這裏。

操場正中央，豎起了一個巨大的木製十字架，下面堆滿了浸透了火油的柴火。

我被推搡着綁在十字架上，粗糙的麻繩勒進肉裏。

李娜穿着一身潔白無瑕的聖女長裙，頭戴花環，站在高臺上。

陽光照在她身上，彷彿真的披着一層神聖的光輝。

“各位同學，各位倖存者。”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操場。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是爲了淨化一個罪惡的靈魂。”

她伸手指着我，臉上滿是悲憫和痛心。

“林星，她曾經是我的學姐，我一直把她當親姐姐看待。”

“可是，她嫉妒我的天賦，試圖在我的飯菜裏下毒。”

底下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她甚至勾結暗黑怪物，想要毀滅我們的營地，讓大家全都死在怪物的口中。”

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燒死她，燒死異端。”

“這種惡毒的女人就不該活在世上。”

無數塊石頭和爛菜葉從四面八方砸向我。

一塊尖銳的石頭砸中我的額頭，鮮血順着眼角流下，模糊了視線。

沒有躲避，只是靜靜地看着這羣狂熱的愚民。

【進度：50%......60%】

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羣中衝了出來。

是小草，那個我曾經用僅剩的乾糧救下的NPC小女孩。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十字架前，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不要打姐姐。”她稚嫩的聲音帶着哭腔。

“姐姐給我吃過麪包，姐姐是好人，你們纔是壞人。”

全場安靜了一瞬。

趙軒大步走上前，臉色鐵青。

“哪裏來的小雜種，敢維護異端。”

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在小草瘦弱的肚子上。

小草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小草。”我猛地睜開眼，雙眼通紅，身體劇烈掙扎起來。

麻繩深深勒進肉裏，滲出鮮血。

趙軒走到小草身邊，一腳踩在她的腦袋上。

“林星，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或許能留這小雜種一條全屍。”

他腳下微微用力，小草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軒哥，別弄髒了你的鞋。”李娜在高臺上柔聲說道。

“這種被暗黑氣息污染的NPC，直接處理掉就好了。”

趙軒嗤笑一聲，腳尖猛地一碾。

小草的聲音戛然而止，小小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鮮血順着趙軒的鞋底流到操場上，觸目驚心。

“S得好，異端的同黨都該死。”人羣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他們看着一個無辜的生命消逝，眼中只有狂熱，沒有絲毫憐憫。

死死盯着趙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滴落在乾枯的柴火上。

【進度：80%......90%】

“趙軒，你會爲這一腳付出代價。”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代價？老子是高階狂戰士，誰能讓我付出代價。”他狂妄地大笑起來。

他走到十字架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

“娜娜，可以開始了。”

李娜舉起雙手，聖光在她頭頂匯聚。

“偉大的神明啊，請接受這罪惡的靈魂，賜予我滌盪黑暗的聖劍吧。”

趙軒點燃了打火機，扔進了柴火堆。

“林星，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點。”

4

火苗接觸到火油，瞬間竄起三米高。

黑色的火焰像毒蛇一樣，迅速纏繞上我的裙襬。

皮膚被燒焦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每一寸神經都在瘋狂叫囂。

趙軒退到一旁，伸手摟住李娜的腰。

“娜娜，等拿到聖劍，我們就結婚。”

李娜靠在他懷裏，笑得嬌羞。

“都聽軒哥的。”

底下的人羣開始齊聲高呼。

“聖女萬歲，聖光永存。”

“燒死異端，淨化靈魂。”

他們臉上的狂熱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烈火徹底吞噬了我。

火焰在身上肆虐，我看着不遠處小草冰冷的屍體，看着李娜和趙軒得意的嘴臉。

情緒在這一刻被拉扯到了極致。

視線卻沒有因爲火焰而模糊，反而變得無比清晰。

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終於發出了不一樣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