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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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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禮當天,媽媽熬夜親手爲我製作的手捧花被替換成一束廉價的塑料假花。

“花呢?”

面對我的質問,季臨淵的語氣漫不經心:

“扔了,不只手捧花,全場的鮮花也全都被我換了。”

“爲甚麼?”

我看着滿場塑料感十足的假花,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千雪花粉過敏。”

季臨淵皺眉,似乎覺得我明知故問。

我看着季臨淵:

“她花粉過敏可以不來的,沒人非要她來。”

“今天是我的婚禮,憑甚麼要我來遷就一個客人的過敏體質?”

季臨淵眉頭緊鎖,似是極不贊同:

“你別鬧!老師就千雪這麼一個女兒,如果她在我們的婚禮上受了委屈,大家會怎麼看我?你讓我以後還怎麼有臉再見同門師兄弟?”

“一束花而已,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斤斤計較?婚禮不過是走個過場,真花假花又有甚麼關係?”

我定定地看着季臨淵半晌,輕輕點頭:

“你說得對。”

是我錯了。

竟然直到這一刻,纔看清自己在季臨淵心中的位置。

既然季臨淵如此在意沈千雪的感受。

那這場婚禮,我就不奉陪了。

......

像是對我的回答十分滿意,季臨淵抬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乖,這才懂事。”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準備一下。”

季臨淵太瞭解我了。

或者說,他自認爲了解我。

過去的七年裏。

每一次,只要他微微皺皺眉頭,說一句:

“乖,讓讓她。千雪自小體弱敏感,你是我女朋友,相當於她的嫂子,大度一點。”

我便會默默忍下所有委屈,選擇妥協。

曾經。

我以爲愛是包容。

退一步是海闊天空。

現在才明白。

無底線的退讓換不來尊重。

只會換來肆無忌憚、變本加厲的踐踏。

所以這一次,我不打算退了。

我伸手摘下頭紗:

“沒有婚禮了。”

季臨淵一怔:

“許青禾,你甚麼意思?”

我直直看向季臨淵有些不可置信的臉,一字一頓:

“我們分手吧。”

季臨淵深吸一口氣,勉強忍住即將壓抑不住的怒氣:

“許青禾,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非要選在這種時候跟我鬧嗎?”

我定定地看着季臨淵:

“婚禮?你真的認爲這是我的婚禮嗎?”

季臨淵皺了皺眉:

“你是甚麼意思?現場來的所有人誰不知道今天是我季臨淵和你許青禾的婚禮?”

我點點頭:

“沒錯,這場婚禮,新娘的名字寫的是許青禾沒錯。”

“可這婚禮上每一樣東西都不是按我許青禾的喜好佈置的。”

我吸吸鼻子,極力忍住眼底的酸澀。

因爲沈千雪的一句“海鮮腥味重,聞着想吐”。

季臨淵便大手一揮,直接取消了婚宴菜單裏的所有魚蝦海鮮。

因爲沈千雪的一句“白色太素,不夠喜慶”。

季臨淵二話不說便直接做主將我精心挑選的純白主紗,換成了俗氣的芭比粉色。

就連我熬了三天三夜親手設計的婚戒。

季臨淵也因爲沈千雪的隨口一句“樣式老土”,便毫不猶豫地換成了沈千雪相中的款式。

還有這場婚禮。

明明我喜歡的是海邊戶外婚禮。

就因爲沈千雪不能吹海風。

季臨淵連招呼都沒打就換到了酒店的室內。

現在,就連我媽爲我準備的手捧花也因爲沈千雪花粉過敏被扔掉了。

“季臨淵,從頭到尾,就沒人考慮過我的感受。”

“所以,你到現在還覺得這是我的婚禮嗎?”

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齊聚心頭,隱忍多時的眼淚終究還是抑制不住地溢出眼眶。

見我流淚,季臨淵終於慌了。

他將我摟進懷裏,抬手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青禾,你想多了。”

“千雪的眼光向來比你好,聽她的準沒錯,我這麼做也是爲了我們的婚禮不留遺憾,你怎麼就是不懂呢?非要鑽牛角尖!”

我掙開季臨淵的雙臂,忍不住低笑出聲:

“我鑽牛角尖?”

我笑着笑着,又笑出了眼淚。

“季臨淵,沈千雪眼光好又如何?”

“我的婚禮,我只想按我自己的喜好來,憑甚麼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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