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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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裏安靜了一瞬。

謝聞璟抱着假嬰兒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他很快低下頭，親了親襁褓，語氣帶着無奈的寵溺。

“苒苒，那是給你備的蔘湯。青鸞平日貪嘴，許是聞到味了。”

秦穩婆立刻端起食盒，笑着打開最上層。

裏面果然擺着一盅蔘湯，熱氣騰騰，香味濃郁。

她故意把湯往我面前一晃：“公主瞧，哪有甚麼東西？這鳥兒就是饞了。”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哭聲，不在上層。

在食盒最下面。

這個食盒做了暗層！

【鳥鳥......下面好悶......】

【寶寶的手被布纏住了......】

我急得眼睛發紅，撲過去一口啄在秦穩婆手背上。

秦穩婆慘叫一聲，食盒險些脫手。

謝聞璟臉上的溫柔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來人！把這畜生拿下！別讓它傷了公主和小郡主！”

“畜生？”我氣得一爪子蹬翻湯盅，“你才畜生！你全家畜生！”

當然，出口時只剩下尖利的人言學舌。

“畜生！畜生！換啦！”

瀟苒苒臉色更白，眼神卻一點點冷下來。

她太瞭解我了。

我平日會罵人，會撒嬌，會偷喫貢果，但從來不會在她虛弱時無緣無故鬧成這樣。

她盯着秦穩婆手裏的食盒，聲音發啞：“打開底層。”

秦穩婆撲通一聲跪下，手背還在流血。

“公主明鑑！老奴接生幾十年，從未出過差錯。”

“今日小郡主平安降生，乃是天大的喜事，您可不能被一隻鳥攪得心神不寧啊。”

謝聞璟走到牀邊，擋住瀟苒苒的視線。

“苒苒，你剛生產完，不能動怒，青鸞跟你親，我知道，可它終究只是只鳥。”

他說着，眼眶竟紅了。

“難道在你心裏，我這個夫君，還不如一隻鳥可信？”

這話說得極重。

瀟苒苒指尖一顫。

她和謝聞璟成婚三年，謝聞璟確實把表面功夫做到極致。

她畏寒，他親手爲她暖被。

她胃口不好，他日夜守着小廚房煲粥。

她懷孕後夜裏腿抽筋，謝聞璟便整宿不睡替她揉腿。

若不是我今日聽見嬰語，只怕也要被這副深情皮囊騙過去。

假嬰兒在他懷裏咯咯一笑。

【爹爹真厲害，這蠢女人又心軟了。】

【快把那個小賤種送出去，晚了她就要憋不住哭啦！】

我聽得火冒三丈，轉頭盯住秦穩婆。

秦穩婆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謝聞璟身上，正悄悄抱着食盒往側門退。

側門外，站着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廝。

那小廝手裏提着一隻裝炭灰的竹簍，顯然早就等在那裏。

我瞬間明白了。

他們要把真孩子從食盒暗層轉進竹簍，混着炭灰送出府！

好毒的心。

剛出生的嬰兒，裹在密不透風的暗層裏，哪還能撐多久？

我一頭撞向秦穩婆。

秦穩婆被撞得踉蹌，食盒砰地落地。

最上層的瓷盅碎了一地，蔘湯流得到處都是。

底層卻仍扣得死死的。

突然傳來極輕的一聲哭。

“哇......”

瀟苒苒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