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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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暴雨剛開始蔓延.

我們帶着幾個人逃到這片高地，連牆都是我們自己爬上去鑿出來的。

我爸是末世堡壘建築師，知道甚麼石料、甚麼配比，能撐住多少噸的雨量衝擊。

他每天冒着暴雨出去找建材，一去就是一整天。

我記得有一次突發暴洪，他回來時，整條腿都血肉模糊。

可還衝着我們笑，“沒事，爸爸熬得住。”

也就是那時候開始，顧北川爲了追我，不顧一切的跟着我爸出門。

他說：“筵檸，你放心，我不會讓爸一個人的！”

“以後，我一定會和爸一起親手打造我們的城堡，我們的家！”

我們就這麼一點一點，從一無所有，熬出這座城堡，捧顧北川做了堡主。

我爸明明將自己整顆心掏給了他，他卻讓我別談人心。

多明顯？

他分明就不是未雨綢繆，而是用完即棄。

可笑的是，我爸幾天前，竟然還在爲他說話，“筵檸，你別怪北川，他是堡主，這麼想是對的。”

“爸爸皮糙肉厚的，住在這裏沒甚麼。”

“你快回去，好好跟北川過日子，別生嫌隙了。”

甚至在生命最後一刻，還在擔心他，提醒他小心，提醒他加固城堡。

一想到這，我就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將結構圖貼身藏好，邁步走向觀雨臺。

我仰頭，看向天邊翻湧的雲層。

那是一種很特殊的深灰色，雲層邊緣還泛着一片白。

我爸從小教我，看到這種雲，就意味着三天內必有大雨，而云層越厚、顏色越深，雨勢就越不可估量。

我心裏默默算了一遍。

後天晚上，將是末世以來暴雨最猛烈的時候。

而結構圖上標註出來的西城角，是本次暴雨最強衝擊的方向。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急着告訴顧北川。

可現在。

人不懂得知恩圖報，那就等天來收吧。

突然，背上被甚麼東西搭住了。

我轉頭，對上顧北川的眼睛，“莊筵檸，你別以爲把自己淋生病了，我就會把爸放出來。”

我愣了一瞬。

然後將那件披風甩到了地板上，“顧北川，我們分開吧。”

他一臉不可置信，隨即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莊筵檸！”

“你又在發甚麼瘋！”

“城堡是新建的，地牢也是新的，你爸住哪不一樣？”

“只要你不鬧，我不會讓人斷他的糧食！你就非要這麼逼我麼？”

“住哪不一樣？”我突然就被氣笑了，聲音也漸漸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那地牢陰溼，逼仄，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你知道這對一個有心臟病的老人來說，每一分鐘都是煎熬嗎！”

“就因爲你！我爸現在......”

就在這時，樓下驟然傳來夏初月一聲尖叫，“啊！莊伯父！你別過來啊！你放開我！”

“我會聽話的！我會讓北川不要抓你進地牢的！”

“但我求求你！放開我！”

顧北川的臉直接轉黑，隨即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就往樓下拽，“莊筵檸！我剛剛是瘋了纔想來哄你！”

“沒想到你爸竟然跑出來！”

“要是月月受了傷，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也跟着慌了。

我爸？我爸怎麼可能！

不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被顧北川拖着我一路衝下了樓梯。

樓下，夏初月正捂着臉縮在牆角。

她衣衫凌亂，領口散開，脖子上隱約有幾道紅印。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頭，隨即撲進了顧北川的懷裏，“北川！救我！我害怕！”

看到我，她又突然掙開顧北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筵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多嘴，我這就求北川放過莊伯父！”

我剛要開口，一道重力驟然砸在我的臉上，“莊筵檸！你還有甚麼話好說的！”

“你爸真是反了天了！竟然連月月都敢碰！”

我捂着臉，慢慢回過神來。

隨即慌亂的環顧四周，忍不住大吼：“不可能是我爸！我爸已經......”

“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