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年準備，公司派我做代表，去談五十億的項目。

結果關係戶總監一杯咖啡潑我電腦，把裏面的資料毀於一旦，還不準批我備用機。

甚至把我的飛機票，改成了轉機三次，要做二十多小時的廉價航空。

只爲給我做服從性測試。

對此，我一聲不吭。

趕了二十多個小時的航空，身心俱疲地到投資商的跟前。

會議上衆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笑話。

回來後，大家都在落井下石，“沒這個精鋼鑽就別攬瓷器活。”

“優勝劣汰，你應該被淘汰了。”

我平靜地把我在飛機上頭腦風暴寫下來的代碼丟在桌子上，

“我被拒絕的原因，是人家說不會把錢浪費在管理混亂，內部貪腐的草臺班子上。”

全場鴉雀無聲。

......

三年了。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無數次推翻重來。

我們終於把這個跨時代的醫療AI系統從概念變成了無可挑剔的實體。

第二天下午的全員大會上，公司創始人兼董事長沈青萍難得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香奈兒套裝，站在臺上，用那極具感染力的嗓音宣佈：

“智御系統的成功，是我們公司里程碑式的一步。林舒嵐總監作爲第一功臣，當記首功！明天，舒嵐將帶着我們的心血，飛赴新加坡，向歐洲頂級的醫療科技集團進行終期演示。

這筆價值五十億的跨國大單，將由舒嵐親自爲我們拿下！”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着臺上的沈青萍，心裏閃過一絲溫熱。

六年前，我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極客，是她力排衆議，越級提拔了我。

這份知遇之恩，我一直記在心裏，這也是我這三年硬扛着公司越來越烏煙瘴氣的官僚作風，死死咬牙挺過來的唯一原因。

然而，我的感動只維持了不到三個小時。

傍晚，我正在辦公室做最後的演示文檔加密打包。

這臺專用的加密演示筆電裏，裝着“智御”最底層的核心邏輯和未申請專利的算法架構，是明天演示的唯一授權設備。

辦公室的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帶着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劣質古龍水味。

趙啓明，公司採購與行政雙料總監，沈青萍的親侄子，一個毫無技術背景、連Excel宏都不知道是甚麼的“草包關係戶”。

“林總監，還在加班啊？”

他手裏端着一杯星巴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眼神裏透着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挑釁。

“趙總有事？”我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也沒甚麼大事，就是年底了，行政這邊要盤點資產。你這臺演示機，按照規定得掃個碼。”

他一邊說，一邊徑直走到我的辦公桌前。

“現在不行，我在做核心數據的最後封包，斷網操作，任何人不能碰。”

我冷冷地拒絕，伸手去擋。

就在這一瞬間，趙啓明的手腕極其不自然地一抖。

那杯裝滿焦糖瑪奇朵的滾燙咖啡，在空中劃出一道粘膩的弧線，精準無誤地澆在了我那臺未備份的唯一授權演示筆電的散熱孔和鍵盤上。

伴隨着一陣電腦短路聲，屏幕瞬間黑屏，主板燒燬的焦糊味混合着甜膩的咖啡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