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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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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聲暈血。

結婚七年,我來例假時血染透褲子,陸淮聲會立刻把我趕下車。

後來我懷孕小產,疼到臉色慘白,裙襬被血一點點洇溼。

他還是把車停在了高架橋邊。

“你這樣會影響我開車。”

“我暈血,也是爲了你的安全着想。”

我一個人痛的臉色慘白,等了半小時才攔到出租車。

那天之後,我再也不敢在陸淮聲面前流血。

直到那天,他的助理溫檸只是被紙割破了手指,血順着指間流下來。

陸淮聲卻臉色大變,抱着溫檸一路衝進醫院。

親自替她擦乾血跡,低聲哄她:

“別怕,我在這陪你呢。”

我看着陸淮聲低頭吹她指尖的動作。

沒哭沒鬧,只是給律師發了消息,請他給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陸淮聲。

我們到此爲止了。

......

陸淮聲帶着溫檸回家時,已經是晚上。

溫檸的手指包着一層薄薄的紗布。

其實傷口不深。

可陸淮聲一路都皺着眉。

進門後,他先扶着溫檸坐到沙發上,又彎腰替她拿拖鞋。

“慢點,手別碰到。”

溫檸縮了縮手指,聲音輕輕的。

“淮聲哥,我只是劃破了一點皮。”

陸淮聲卻沉着臉:“小傷也不能大意。”

我站在玄關,看着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小產那天,我從醫院回來。

疼到站不穩,扶着牆一點點往臥室走。

身後的陸淮聲皺眉打開窗戶。

“血腥味太重了,我有點頭暈。”

那天之後,我再也不敢讓他看見血。

可現在,溫檸只是手指破了一道口子。

陸淮聲卻像天都要塌了。

溫檸看見我,立刻露出歉意。

“淮聲哥非說我一個人住不方便換藥,要我先來你們家住幾天。”

我還沒開口,陸淮聲已經替她回答。

“她手不能碰水,這幾天先住家裏。”

“你收拾一下客房。”

“小檸是因爲工作受傷的,我總不能不管。”

語氣自然得像這件事根本不需要和我商量。

溫檸看着我,聲音軟軟的。

“嫂子,你別誤會。”

“我只是手受傷了,淮聲哥才這麼照顧我。”

“他平時對你肯定也很好吧?”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很好嗎?

他也曾經對我好過。

剛結婚那年,我切菜劃破了手。

他臉色白得厲害,卻還是忍着不適,替我貼了創可貼。

那時他低聲說:

“以後這些事我來。”

“我再暈血,也不能讓你疼着。”

我那時候真的信了。

以爲他只是身體本能害怕,卻捨不得我受一點傷。

可後來,他的暈血越來越嚴重。

嚴重到我每次來例假都要小心翼翼。

嚴重到我小產流血,他也能把我趕下車。

我以爲是他病了。

現在才知道。

原來暈血這種病,也會在偏愛面前不藥而癒。

溫檸走進客房,摸了摸被子。

“嫂子,你真細心。”

“怪不得淮聲哥總說你適合過日子。”

這幾個字輕飄飄落下來,像一根細針扎進我的心口。

溫檸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慌忙捂住嘴。

“嫂子,你別多想。”

“他是說你很穩重,不像我,總是笨手笨腳的。”

她笑得有些無辜。

陸淮聲端着水進來,剛好聽見。

“知道自己笨,下次就小心點。”

語氣像責備。

可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縱容。

溫檸吐了吐舌頭:“知道啦。”

她說話時,傷口又滲出一點血。

很淺的一道紅痕。

可陸淮聲臉色瞬間變了。

他握住溫檸的手,低頭認真擦掉那點血。

動作輕得像怕弄碎甚麼珍寶。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小產後的第二天。

牀單上沾了一小塊血。

我還沒來得及換,陸淮聲就看見了。

他皺眉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你明知道我暈血。”

“爲甚麼不能小心一點?”

那時候我剛失去孩子,身體疼得像被掏空。

卻還撐着下牀,把牀單泡進冷水裏。

冷水涼得刺骨,我蹲在浴室裏,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溫檸忽然看向我。

“嫂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是不是我嚇到你了?”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對不起啊,我從小就怕疼。”

“不像你,那麼堅強。”

“聽淮聲哥說,你小產那次,一個人也挺過來了。”

我猛地抬頭:“他連這個都告訴你?”

溫檸像是被我的語氣嚇到,眼眶一下紅了。

陸淮聲皺眉擋在她面前。

“小檸只是關心你。”

“你別把別人好意想得那麼難聽。”

我忽然連爭辯都覺得沒意思。

原來我的疼痛,我的隱私,我失去的孩子。

都可以成爲他和溫檸之間一句輕飄飄的談資。

我看着陸淮聲握着溫檸手腕的動作。

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可笑。

從前我流了那麼多血,他連扶我一下都怕。

可現在,他握着溫檸剛滲過血的手。

一點都不暈。

我輕聲說:“隨便你們吧,我累了,先睡了。”

陸淮聲像是鬆了口氣。

大概覺得我終於懂事了。

客廳裏很快傳來他們的說笑聲。

律師將擬好的離婚協議發了過來。

七年婚姻,結束的時候原來也很輕。

輕到只需要一份離婚協議。

和一張不再回頭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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