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頭頂的燈光很雜亂，照得我面前眩暈，腦袋充血。

呼吸變得急促紊亂。

周圍安靜了片刻，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從戲謔嘲諷，變爲了複雜的憐憫。

我這才發覺有溫熱的液體順着臉頰淌下來。

謝玟軒看着我，眉毛皺起來。

輕嘖了一聲：

「又哭了？我以爲你不在意這些事了。畢竟都能和網友聊了。」

我努力讓眼淚憋回去，倔強地抬頭看他。

可燈光刺眼，他的臉在模糊的視線裏暈成另一副陌生的樣子。

他明明知道的啊......

知道那天我看着血泊裏的爸爸，和被警察拷走的媽媽，整個人是多麼無助迷茫......

知道我因此變得怯懦沉默，害怕與人交往。

後來我被他的媽媽收留。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說話時，是他強硬地闖進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從小被罵不着調的謝玟軒，卻成了我最信任的對象。

高中三年，他處處拈花惹草。

在我面前卻安安分分，攬住我的肩直白道：

「鬧歸鬧，別影響到我們言言。」

我以爲我是特殊的......

就算高考後他轉頭找了姜淑晗，他依舊是我很感激的人。

可現實像直捅心窩的刀子，我想不到他會這樣戲耍我。

掀掉我結痂的傷疤，和別人一起把我當笑料。

「好了好了，別哭了。」

謝玟軒終於從軟塌塌的沙發裏站起身，嘴裏不忘教育我：

「你這副樣子還學人家網戀？不知道網上壞人最多了？

「幸好這次碰到的是我，要是別人，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他抽出紙要同以往一般給我擦眼淚。

卻見我後退兩步，渾身止不住的抖。

那瞬間，我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逃。

轉身時跌跌撞撞撞到大門，發出很沉重的悶響。

謝玟軒一下走上前兩步，下意識伸手。

可我已經衝出門外，直往衛生間鑽。

涼水衝過臉頰，洗去淚水，我終於喚回了一點理智。

手機正叮叮響個不停。

【五分鐘後到。】

【他惹你生氣了？你現在還好嗎，難受的話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文字打了又刪，腦袋一片亂，我回過去：

【對不起，剛纔是我衝動了。你別來了。

【我不會再有網戀的打算了。】

關掉手機我沒再看，踉蹌着往外走時，恰好又碰到了謝玟軒在走廊裏。

「軒哥，你和姜淑晗是認真的？」

謝玟軒的臉被黑暗籠罩一半。

「怎麼可能？她那樣的貨色也配？玩玩而已。」

「那宋言言呢？這次是不是玩太大了，真不去哄一下？」

他輕嗤一聲，咬字時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她自己膽子大的很，還敢揹着我網戀了？

「這次就當給她個教訓，哄了這麼多年，我也累了。

「不過她也好哄，過幾天我玩膩了再說。」

這會兒他眉眼舒展了，神色很是得意，「除了我，她還能找誰？」

我的眉眼垂下來，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走出門時手機在狂震。

【沒關係我不在乎這些的，我只是想陪着你，以甚麼身份都可以。】

【你現在怎麼樣，不需要我過來了嗎？】

【我離目的地100米，如果你需要，我隨時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