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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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垃圾桶裏那條領帶，我想起五年前的暴雨夜。

那時候周晏辭創業失敗，被債主逼入絕境，在一條泥濘的暗巷裏被人打得半死。

是我舉着傘，在暴雨中找到他，把他從血水和爛泥里拉起來，一步步揹回了我們狹窄的出租屋。

那天夜裏，他渾身滾燙，緊緊抱着我，紅着眼眶嘶啞地發誓。

“念知，我這條命以後都是你的。我絕不會讓你輸。”

可如今，這條象徵着他身份與體面的高定領帶，卻被隨意丟棄在另一個女人的垃圾桶裏。

爲了確認那個漸漸縮短的倒計時，我熬了一鍋他最常喝的養胃湯，打車去了他的公司。

總裁辦的門虛掩着。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腳步徹底釘死在原地。

許願大喇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上，兩條腿輕輕晃動，把玩着一個小物件。

那是五年前，我用第一筆項目獎金買下的五週年紀念對戒。

那枚男戒一直被周晏辭放在辦公桌最顯眼的透明展示盒裏。

許願看到我進來，不僅沒有下來，反而故作天真地笑了起來。

“姐姐來啦？晏辭哥說這戒指款式太老了，我正幫他參謀新款呢。”

我沒有理她，目光直直看向坐在轉椅上的周晏辭。

周晏辭揉了揉眉心，語氣裏透着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許願家裏長輩下週過壽，想參考一下這枚戒指的雕花工藝。你別多想。”

許願咯咯笑了起來。她當着我的面，把那枚代表着我們唯一誓言的男士婚戒，套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舉在陽光下晃了晃。

“晏辭哥的手指好粗啊，我戴着都嫌大呢。”

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我看向周晏辭。

許願戴上戒指的那刻，他沒制止，嘴角甚至帶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我眼睜睜看着他頭頂的“兩年半”。像沙漏被重錘砸碎一般，瘋狂流逝。

一年。六個月。

最後，停在了冰冷的“三個月”。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發火。只是走上前，平靜地從許願大拇指上褪下那枚戒指，拿紙巾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然後，輕輕放在了周晏辭的桌面上。

“既然覺得款式老了，就收起來吧。”

我放下保溫桶，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當晚周晏辭回家，臉色陰沉。他一言不發進了書房，重重關門，開始了最熟悉的冷戰。

他故意睡在書房，等着我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端着熱牛奶去敲門哄他。可這一次，我沒有去。

我靜靜地坐在臥室黑暗裏，看着無名指上的女款對戒，一點點將它摘了下來。鎖進了梳妝檯抽屜的最深處。

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走進了主臥。

周晏辭來拿明天開會的文件。走到牀邊，看到我踢開了被子，他下意識彎下腰替我掖好被角，然後拿起遙控器，把我這半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度。

第二天清晨。

許願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極其奢華的別墅庭院改造圖。

文案寫着：“他答應送我一個最美的草坪派對，好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