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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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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許諾,誰先作下三首千古絕句,誰便能晉封貴妃。

爲此,我和她嬌寵的蘇答應較上了勁。

可我一直腦袋空空,蘇婉卻輕鬆作出兩首傳世之作。

於是我更加努力苦讀,翻閱古籍,熬夜推敲,尋訪大儒。

太傅看我着我手稿皺眉:“草,不應該啊。”

“你是天生慧根,蘇婉連字都認不全,按理說,應該你才思泉湧,她懂個屁啊。”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皇上抱着蘇婉衝進來,急聲道:

“太醫,婉婉又要作詩了,頭痛得厲害,您快看看!”

我不敢置信地看過去,被蘇婉死死拽住了手腕:

“你是不是又去看甚麼晦澀難懂的梵文佛經了?不然我腦子裏怎麼會突然卡殼劇痛?”

原來,她一直在竊取我腦子裏的學識。

幾日後便是太后的壽辰,宮中將舉辦盛大的賽詩大會。

我冷笑一聲,轉頭將宮女叫到身前:

“立刻出宮,給我帶些書回來。”

“《潑婦罵街詞彙大全》,《俚語罵人寶典》,《民間穢語絕句律詩》,有多少買多少!”

......

宮女秋禾跪在地上,捧着那摞書冊的雙手不停發抖。

“娘娘,這些東西若被人瞧見,奴婢滿門都要下詔獄啊。”

我接過書冊,將它們一本本塞進佛經的封皮裏。

秋禾額頭貼地,帶着哭腔問:“娘娘,您到底要做甚麼啊......”

我沒理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上面是淤青和尚未結痂的血痕,是半個時辰前蘇婉留下的。

那時她被太醫攙扶着出我書房,經過我身邊時,突然掐住我的手腕,指甲嵌進肉裏。

她雙眼發紅,聲音尖利:“你是不是又在唸甚麼腌臢東西?”

“不然我腦子裏怎麼會有那些詞!”

我當時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皇上就站在她身後,將她護進懷裏:“婉婉別怕,朕在。”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血從手腕落在地磚上。

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三個月前,我熬了三個通宵,翻遍書房所有典籍,終於寫出一首《詠月》。

我將手稿鎖在匣子裏,反覆默誦,只待第二天的御前詩會。

第二天,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婉就歪着頭,一字不差地將我的《詠月》唸了出來。

滿朝文武驚爲天人。

皇上龍顏大悅,當場晉封蘇婉爲“才人”,賜號“靈秀”。

然後轉頭看着我,嫌棄道:“空有才女虛名,不如婉婉有靈氣。”

我咬緊後槽牙,指甲掐進掌心。

因爲我沒有證據。

蘇婉大字不識幾個,入宮前是鄉野孤女,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

可她偏偏能一字不差地念出我腦子裏的詩。

起初我以爲是巧合,後來疑心手稿被偷。

直到我燒了手稿,只在腦中默唸,她依舊能“靈光乍現”,一字不差。

太傅替我把過脈,看過我的手稿,皺眉道:“不應該。”

“你天資聰穎,蘇婉卻不識字。”

“按理說,該是你文思泉湧,她無話可說纔對。”

我終於想明白了。

不是手稿被偷,是我的腦子被偷了。

只要我在腦海中反覆誦讀一首詩,將它刻進記憶裏,蘇婉的腦子就會自動同步。

她無需識字思考,只需張嘴,我絞盡腦汁的成果便會從她嘴裏流出。

想明白這件事,我沒有哭,心底陣陣發寒。

然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她能偷好的,自然也能偷壞的。

我正盤算着,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皇上抱着蘇婉衝進來,她捂着太陽穴,面無血色,冷汗直流。

“太傅!婉婉頭疼得厲害,你快看看!”

太傅還沒來得及起身,蘇婉就掙開皇上的手,撲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許昭儀!你是不是又在唸甚麼毒咒!”

她指着我,聲音變了調:“我腦子裏全是那些髒東西!都是你害的!”

我低頭看着她掐在我腕上的手指,沒有掙扎。

只是在心裏,默唸起一段拗口的梵文長咒。

三息之後,蘇婉的瞳孔驟然放大,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眼球上翻,身體抽搐了一下。

“婉婉!”

皇上驚恐地將她攬住,回頭怒視着我:“許昭儀!你做了甚麼!”

他一腳踹翻我面前的書案。

筆墨紙硯摔了一地,墨汁濺在我的裙襬上。

“從今日起,你不準再碰任何經書,不準念任何東西!”

“若婉婉再頭疼一次,朕滅你九族!”

我跪在滿地狼藉中,額頭貼着地磚,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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