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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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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正在自家茶葉鋪看點,忽聽街上嘈雜。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我連生意都不顧了,擠到人羣的最前排湊熱鬧。

可正看得津津有味,爲首那個S人不眨眼的匪霸突然渾身一震,死死盯住了我。

下一秒,他不顧身後的刀槍,猛地撲通一聲朝我滑跪下來。

“大小姐,快跑!”

“官府這幫孫子不講武德,偷襲咱們黑風寨!”

“您千萬藏好身份,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瞬間尖叫散開,底下的官兵齊刷刷拔出佩刀,直指我的方向。

我低頭看着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匪霸,手裏的瓜子都掉了。

甚麼大小姐,甚麼黑風寨?

我家不是本分做茶葉生意的良民嗎?

1.

“大小姐,趁着別人還沒發現,您快跑啊!”

我的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不是,大兄弟,你誰啊?

你就差指着我的鼻子說我是悍匪了。

匪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甚至還爬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我抖了抖腿想往後退。

“不是,你認錯人了,趕緊先鬆手。”

匪霸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把泛着寒光的長刀已經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拿下。”

冷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順着刀刃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着緋色官服,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正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是大理寺卿裴寒淵。

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這位大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我不是甚麼大小姐啊,這人我完全不認識。”

“我林晚香一直在城南生活,街坊鄰居都能作證,我爹林天就是個賣茶的。”

旁邊一個官兵怒喝。

“還敢狡辯,匪首親自認人還能有假。”

我試圖跟他們講道理。

裴寒淵當即冷笑了一聲。

“少在這裏裝瘋賣傻。”

“你以爲裝作不認識他,就能掩蓋你通匪的本性嗎?”

我被他驚呆了。

通匪,就我?

我這細胳膊細腿,哪點像土匪了。

裴寒淵微微仰起頭,露出高傲的神色。

“是不是土匪,搜一搜就知道了。”

“傳本官令,查封林家茶鋪,搜查通匪證據。”

我被兩個官兵死死按住,眼睜睜看着大批人馬衝進我家茶鋪。

沒過多久,一個官兵跑了出來。

“稟大人,在茶鋪後院的地窖裏搜出了大量兵器和賬本!”

全場一片譁然。

“天哪,竟然真的藏了兵器。”

“林老頭平時看着慈眉善目的,沒想到背地裏竟然幹這種勾當。”

裴寒淵轉過頭。

“人贓並獲,你還有甚麼話可說?”

“總不能你一個茶商,需要成噸的兵器防身吧。”

我傻眼了。

兵器和賬本?

我家地窖裏不是隻藏了發黴的普洱茶嗎。

剛剛搜查的時候,我還擔心被街坊四鄰發現了。

看着擺在地上的證據,兩個官兵按着我的肩膀就要把我拿下。

我掙扎着大喊。

“我爹呢,我要見我爹。”

裴寒淵面無表情的道。

“林天已經畏罪潛逃了。”

“將這反賊打入大牢,嚴加看管。”

冰冷的枷鎖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怎麼也沒想到。

我林晚香竟也能淪爲階下囚。

深夜,大牢。

陰暗潮溼的牢房裏迴盪着老鼠的吱吱聲。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試圖將從小到大的記憶拼湊起來。

我爹林天,一個整天笑呵呵的胖老頭。

除了摳門,最大的愛好就是逼着我練一套他自創的廣播體操。

“晚香啊,這套動作能強身健體,你每天早上必須練十遍!”

我回憶着那套體操的動作。

左勾拳,右掃腿,猴子偷桃,黑虎掏心。

等等。

這哪裏是體操,這明明是招招致命的S人技啊!

我猛拍大腿。

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爹他還真有問題。

可我的老爹啊,你自己跑了怎麼不帶上我啊?

我難道不是你親閨女嗎?

就在我懷疑人生的時候,牢房的門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我警惕地站起身。

一個穿着獄卒衣服蒙着臉的男人溜了進來。

“大小姐,屬下來遲了,快跟我走。”

2.

那獄卒壓低聲音,急切地衝我招手。

我看着他手裏明晃晃的鋼刀,腦門上再次冒出一個問號。

“你是我爹的人?”

“正是,吾乃寨主貼身侍衛,寨主有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出大小姐。”

獄卒一邊說,一邊上前想要劈開門鎖。

我心底一喜,正準備配合他趕緊跑路。

突然心血來潮,隨口問了一句。

“我爹前幾天切菜劃破的手傷,現在好些了嗎?”

那獄卒劈鎖的動作頓了一下,連連點頭道。

“大小姐放心,寨主的手傷敷了金瘡藥,已經快痊癒了。”

我眯起眼睛,心裏瞬間涼了半截,腳下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對啊,我說錯了,我爹好像是騎馬腿摔折了。”

那獄卒明顯僵了一下,趕緊乾笑着。

“啊對對對,屬下一時心急記混了。”

“寨主他不光手劃了,那腿也確實摔折了,正躺在牀上等您回去呢。”

可這些都是我胡謅的啊,我爹上午還啥事沒有。

所以,這人有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尖叫。

“來人啊,有人劫獄啦!”

那個獄卒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直接愣在了原地。

隨之男人惱羞成怒,舉起刀就朝我砍來。

我一個靈活的走位躲過刀鋒,順勢使出一招老爹教的絕孫腳。

砰的一聲,男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捂着襠哀嚎。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裴寒淵帶着大批官兵衝了進來。

“拿下!”

那個假獄卒,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按倒在地。

裴寒淵走到我面前,眼神複雜的看着我。

“你爲何不跟他走?”

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看着他。

“裴大人,我雖然愛看熱鬧但我不傻。”

“這個人明顯有問題,到底是劫獄還是滅口,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裴寒淵微微一怔,隨即揮了揮手。

“把他們帶下去嚴加審問。”

“把林晚香帶過來。”

審訊室內,爐火燒的通紅。

各種刑具掛在牆上。

裴寒淵沉沉地看着我。

“林晚香,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說出林天的下落以及朝廷那批被劫軍餉的藏匿地點。”

我嘆了口氣。

“裴大人,我再說一遍,我爹就是個賣茶的。”

“甚麼軍餉,甚麼藏匿地點我真的不知道。”

裴寒淵並不滿意我的回答。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還敢嘴硬。”

“半個月前,朝廷撥往南嶺的十萬兩軍餉在黑風嶺被劫。”

“種種線索都指向你爹林天!”

“而且黑風寨的二當家已經招供,說你爹就是幕後主使!”

我聽着這些指控愈發冷靜了下來。

“裴大人,既然你查過我爹,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所有底細。”

“更何況十萬兩軍餉是多大的一筆數目。”

“如果我爹真的是幕後主使,爲何你在我家和黑風寨,一文錢都沒找到?”

“難道錢都是我爹一個人搬走的?”

裴寒淵沉默了。

他顯然也察覺到了其中的疑點。

可他還是冷冷的說。

“但物證俱在由不得你狡辯。”

我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還想再跟他辯論一番。

突然,懷裏的一塊呈祥玉佩掉了出來。

我正要伸手去撿。

裴寒淵竟一把按住了那塊玉佩,聲音有些發抖。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有點看不懂他突然的轉變。

見他把持着玉佩,我有點急了。

“你還給我,這是十年前別人送我留作紀念,不是贓款買的。”

裴寒淵愣愣地看着我,一時之間完全呆住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就在我以爲他又要定我甚麼罪名的時候,他卻突然鬆開了手。

任由我把玉佩奪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塞回衣服裏。

“把她放開。”

裴寒淵突然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沙啞。

旁邊準備動刑的官兵愣住了。

“大人,這反賊還沒招供......”

他冷冷地掃了手下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聽不懂本官的話嗎?”

我隔着衣服摸着胸口的玉佩,完全傻眼了。

這活閻王怎麼突然轉性了?

裴寒淵沒有向我解釋半句,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軍餉案疑點重重,本官不會隨意冤S。”

“但不管是不是你爹做的,起碼得先把人找到。”

“希望你能配合。”

3.

這時,隔壁牢房的官差走來,跟裴寒淵彙報了審訊結果。

那個在牢裏假扮獄卒想滅我口的傢伙,根本不是甚麼黑風寨的人。

他就是個拿錢辦事的職業死士,除了僱主的銀子,一問三不知。

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感覺自己好像陷進了甚麼漩渦。

這案子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裴寒淵沉着臉,一言不發地拎着我,帶到了一間還算講究的客房。

“你就暫時住這吧,牢房不安全。”

我揉着被他捏紅的手腕。

這活閻王到底是喫錯甚麼藥了,怎麼突然這麼關心我這疑似階下囚。

腦子裏一團亂麻,根本摸不清他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正想問個清楚。

房門突然“嘎吱”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低頭送飯的雜役走了進來。

“大人,小的來送飯了。”

裴寒淵腳步一頓,他盯着那雜役的臉。

“新來的?怎麼沒見過你。”

雜役把頭埋的更低了,支支吾吾的回話。

“回大人的話,小的是今天剛調來頂班的。”

話音未落,裴寒淵突然冷笑了一聲。

他猛地一揮衣袖,直接掀翻了雜役手裏的木托盤!

哐噹一聲巨響,熱騰騰的飯菜扣在地上,瞬間滋啦冒出一大股十分刺鼻的白煙!

地面甚至都被腐蝕出了幾個的焦坑。

有毒!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特麼是送飯嗎,這是讓我送命啊。

就在我正發愣的瞬間,那個雜役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向下一摸,一把匕首出現在他手裏。

“去死吧!”

隨後直直的扎向裴寒淵的心口。

裴寒淵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他輕躍起身,對着雜役就是一個迴旋踢。

咔嚓一聲,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肋骨斷裂的脆響。

那個S手連人帶刀飛出去好幾米遠。

重重砸在石牆後,捂着胸口狂吐出一大口鮮血。

裴寒淵的刀架在S手的脖子上。

“說,是誰派你來的。”

S手滿臉是血,卻突然詭異的笑了起來。

“裴大人,我勸你還是別查了。”

“那位大人的能量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卿能抗衡的。”

“案子結在這女人身上便可,否則你難免有S身之禍。”

裴寒淵眼神一冷。

“少廢話,到底是誰?”

S手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突然,只聽嗖的一聲破空銳響。

一支泛着寒光的冷箭瞬間破窗而入,直直地貫穿了S手的咽喉。

裴寒淵趕緊上前查看,但S手已經徹底斷了氣。

我看着地上的屍體心裏升起一股寒意。

這幫人還真是心狠手辣。

裴寒淵站起身臉色陰沉的可怕。

他轉頭看向我。

“看來這案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必須立刻帶着目前的口供和線索回京,向皇上稟報。”

我點點頭,又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伸出手想要拍拍我的肩膀。

可還是有所顧及的放下。

“你先在此躲避,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

裴寒淵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然而,我們還是低估了敵人的實力。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突然闖進來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

帶隊的是一個穿着兵部鎧甲的將領。

將領大聲宣佈。

“奉兵部尚書之命接管大理寺!”

大理寺的守衛試圖阻攔,卻被直接繳了械。

將領走到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我。

“林晚香,勾結土匪罪大惡極。”

“兵部有令就地正法,即刻押赴法場。”

我心裏咯噔一下。

就地正法?

“裴寒淵呢,我要見裴大人!”

我大聲喊道。

將領冷笑一聲。

“裴大人涉嫌包庇重犯,已經被暫時停職查辦了。”

“林晚香,你的死期到了。”

幾個士兵粗暴地將我拖走。

“你們放開我!”

我被押上了囚車,一路朝着法場行去。

4.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監斬官的席位上,江南巡撫張伯倫擲下了火籤令。

那張肥胖的臉上擠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

天空陰沉沉的沒有一絲亮光,烏雲密集地堆疊在一起,四周擠滿了大量圍觀看熱鬧的老百姓。

我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劊子手死死按在粗糙的木墩上。

“張、張大人,民女冤枉,民女冤枉啊......”

我嚇得眼淚鼻涕全飆了出來,但還是死死咬着牙。

“裴大人前腳剛走,您後腳連個流程都不走就急着要砍我的頭。”

“這萬一要是被裴大人抓到把柄回頭找您算賬多不划算啊!”

張伯倫眼神一瞥。

“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你爹林天勾結黑風寨劫掠軍餉,證據確鑿。”

“本官今日斬你是替天行道,誰敢阻攔。”

他一邊說一邊不耐煩地揮手催促劊子手。

就在劊子手舉起大刀的一瞬間。

原本跪在旁邊,被五花大綁的幾個黑風寨土匪突然掙扎起來。

其中一個漢子扯着嗓子大吼起來。

“冤枉啊,我們冤枉啊......”

“張大人,您之前明明說好的,只要我們指認林天是幕後主使,就偷偷放了我們幾個。”

“您怎麼能出爾反爾,要連我們一起砍啊......”

全場瞬間死寂。

百姓們面面相覷,連劊子手的刀都停在了半空中。

張伯倫跳了起來,臉上的橫肉瘋狂顫抖。

“放肆,滿口胡言。”

“你們這些窮兇極惡的土匪,死到臨頭還想攀咬本官。”

“立刻行刑,給本官砍!”

隨着他一聲令下。

劊子手們高高舉起鬼頭大刀,毫不留情地就要朝我們的脖頸狠狠劈下。

我死死咬緊了牙關。

在心裏把張伯倫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一道渾身是血的魁梧身影,速度極快的從法場外掠了進來。

“刀下留人!”

一聲熟悉的怒吼,讓我眼眶發熱。

那道身影猛地撲到我面前,勢大力沉的一腳重重踹在劊子手的胸口。

噹啷一聲巨響。

劊子手連人帶刀被踹飛出去好幾米遠,狠狠砸在木臺上。

“先帝御賜免死金牌在此,誰敢行刑。”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這個滿臉胡茬的男人。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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