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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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怒自威的莊重。

大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剛纔還笑得花枝亂顫的貴女們，立刻噤若寒蟬。

皇后娘娘的目光越過人羣，徑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招了招手，聲音出奇地溫和：

“姜家丫頭，你上前來，讓本宮仔細瞧瞧。”

我頂着全場各異的目光，忐忑不安地走到殿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皇后娘娘仔細端詳着我的臉，又看了看我雖然豐腴但十分勻稱的身段，

眼裏竟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豔與憐愛。

“好，真好。”

皇后娘娘笑着點了點頭，

“面若銀盤，眸似星辰，這纔是真正的珠圓玉潤。”

這句話一出，全場譁然。

剛纔還在嘲笑我的貴女們，臉色瞬間變得極爲精彩。

李景佑握着酒杯的手也猛地一頓。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着殿前，

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皇后娘娘沒有理會衆人的反應，她微微傾下身，

看着我，語氣裏帶着幾分長輩的慈愛與試探：

“姜寧，你今年也十六了。”

“本宮瞧着你實在歡喜，不如....”

“本宮爲你尋個好人家，指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可好？”

大殿裏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李景佑之間來回穿梭。

全京城都知道我們指腹爲婚，

皇后娘娘此舉，顯然是看不上李景佑平時的做派，要橫插一槓子了。

李景佑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酒杯“砰”地一聲磕在桌面上。

他緊緊盯着我，眼神裏透着一種極其篤定的警告。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我挺直了脊背，將雙手交疊在額前，認認真真地、重重地叩首下去。

“臣女姜寧......”

我的聲音清亮，沒有一絲顫抖，在大殿內擲地有聲，

“叩謝娘娘隆恩！全憑娘娘做主！”

“哐當——”

一聲脆響，那是李景佑面前的玉盤被他不小心掃落地的聲音。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一雙常年帶着桀驁不馴的桃花眼，

此刻瞪得極大，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我，滿臉寫着不可置信。

宴席散了。

一路上，我都垂着頭，沒有說話。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李景佑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硬生生把我扯得轉過身來:

“姜寧，你剛纔在大殿上是不是瘋了？！”

“皇后娘娘隨便一說，你還真敢答應？”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神色平靜地看着他：

“我沒瘋，娘娘要給我賜婚，這是天大的恩典，我爲甚麼要拒絕？”

“你.....”

李景佑被我噎了一下，他氣極反笑，伸手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你裝甚麼傻？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是我李景佑的未婚妻？”

“你跑去嫁給別人，你讓我這臉往哪兒擱？再說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帶着點嘲弄的語氣：

“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李景佑，”

我抬起頭，極其認真地看着他，

“李景佑，我不想再做一個需要你‘不嫌棄’才能活下去的人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他呆滯的神情，轉身上了姜家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