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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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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豪門收養後,白若溪給厭食症的祁家小少爺祁硯辭當了十一年廚娘。

他性子惡劣,稍不合口味,便讓她跪在料理臺前反省。

用餐結束,會掰正她的臉,用沾着醬汁的筷尖,在她額間隨意打下分數。

她強忍難堪,渾身發顫,卻連呼吸都不敢重。

沒人料到,這樣折辱她的祁硯辭,夜夜會翻進她那間狹窄的下人房。

隱祕關係的第四年,她鼓起畢生勇氣,攥着他睡袍求一個名分。

祁硯辭一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白若溪,你認真的?”

“給我當暖牀丫頭都是你高攀,還真敢肖想祁太太的位置?”

她指尖掐進掌心,吶吶應了聲,“知道了”。

眼淚砸在他手背上,她轉身要走。

他卻又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攬進懷裏,笑得玩味:

“生氣了?”

“這樣,你也就那點做菜的本事。把‘雪霞羹’做滿意了,我或許考慮娶你。”

那是道工序繁複到變態的菜。

需取清晨第一滴芙蓉露,文火煨三天的老母雞湯,再將雞胸肉搗成泥,濾七遍直至瑩白如脂。

六年過去,她手上燙疤疊着刀痕,這是第一千三百零七次做這道菜。

上一次,祁硯辭罕見地多吃了幾口,卻仍皺眉:“味道不對。”

拖來拖去,她已二十八歲,快成老姑娘。

祁母前幾日已經暗示,要把她指給宋家。

宋家少爺三年前遭人暗算,雙目失明,性情暴戾,配她這般出身卻也綽綽有餘......

白若溪深吸一口氣,指尖抖着推開祁硯辭的房門。

裏面沒開燈,只有被褥摩擦的窸窣聲。

“操。”祁硯辭低罵一聲,從被褥裏坐起來,薄汗順着肌理滑落,眉峯擰得死緊。

“白若溪你是不是腦子被豬油糊了?滾出去。”

白若溪僵在原地,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側——

蠶絲被掀開一角,柳清沅從裏面鑽出來,慵懶地攏了攏長髮。

她朝祁硯辭嗔怪地瞥了一眼,笑得無辜:

“硯辭,對小丫頭這麼兇做甚麼?她又不是故意的。”

目光掃過白若溪手裏端着的湯盅,柳清沅輕笑,“端過來吧,折騰這麼久,正好餓了。”

白若溪嘴脣咬出血痕,卻還是僵硬地折返回去,雙手捧着湯盅遞上前。

下一刻,湯盅毫不留情地扣在了白若溪頭上。

“啊——!!!”

滾燙的金湯順着髮梢流進眼睛,激得皮膚一陣痙攣般的劇痛。

柳清沅俯身,紅脣幾乎貼到她耳畔,“下人不懂得規矩,就該教。跪下!”

白若溪忍着劇痛抬眸,下意識地看向祁硯辭。

男人倚在牀頭,挑眉,“看我做甚麼?”

他伸手攬過柳清沅,低頭在她脣上印下一個吻,語氣輕佻,“清沅是我的未婚妻,未來的祁家女主人。你冒犯她,被罰不是應該的嗎?”

一句話,將她心臟扯的生疼。

白若溪自嘲一笑,重重跪在了地上,忍着難堪開口:“對不起,是我的錯。”

“打你呢,我嫌手髒。”柳清沅懶懶地靠進祁硯辭懷裏,“你自己扇三十下。要是讓我覺得敷衍......你知道後果。”

白若溪沉默閉上眼,哆嗦着抬起手。

一下,兩下,三下......

臉迅速腫了起來,滿嘴血腥味。

可更疼的是祁硯辭那副事不關己的旁觀姿態,如萬刀凌遲,映出她的不堪。

最後一巴掌打完,柳清沅才心滿意足地起身更衣,離去前還不忘丟下一句:“下次記得敲門,蠢貨。”

房門關上的瞬間,祁硯辭嘆了口氣。

他蹲下身,用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拭她臉上的污漬,指腹蹭過她紅腫的臉頰,竟低低笑罵了一句:

“傻不傻?認清身份,也長點腦子。那種關鍵時候敢闖進來,沒把你扔出去都算好的。”

白若溪只怔怔攥緊他的手,她哽咽着,像是要把心嘔出來:

“祁硯辭......你不是說過,會等我做好這道菜,會娶我嗎?”

“噗——”

祁硯辭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戲謔得像在看甚麼有趣的玩意兒:

“你真信了?乖乖,男人牀上說的話也敢當真啊?”

“寶貝,你養在家裏給我消遣一下挺好。當老婆?”

他嗤笑一聲,指尖點了點她的心口,“確實不夠格。”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祁硯辭作勢要給她吹拂腫起的臉頰:

“還燙嗎?疼不疼?嗯?”

六年,她日夜期盼,十指不知磨破切爛多少次,原來只在騙她?!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白若溪猛地推開他,踉蹌着衝出門,卻在走廊上狠狠撞上一個人。

祁母穩住她,看清她滿身狼狽的樣子,冷笑出聲:

“怎麼?看來是死心了?”

“硯辭七天後和清沅舉行婚禮。你要是真念養恩,就別再去勾着他。”

她頓了頓,語氣傲慢,“宋家那邊,我幫你安排好了,你也算有點價值。”

白若溪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卻是一片死寂的空茫。

她抬起頭,淚水流了滿面。

“我同意。但條件是在我出嫁前,不許告訴祁硯辭。並且......”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的婚禮,要和他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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