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媽在電話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弟弟賭博欠了四十萬。

"你姐不幫他誰幫他？催債的人堵門了，你爸被推倒住院了。"

"只要你把婚房抵押貸款，週轉一個月就還你。"

我坐在出租屋裏沒說話，彈幕從天花板滾下來：

【上輩子你抵押了房，弟弟拿錢又賭了。你媽反過來罵你'當初爲甚麼不直接給現金，貸款利息都是你逼的'。】

【你爸根本沒住院，在家躺着打配合呢，你弟這會兒在網吧開黑。】

【最慘的是，你前夫知道你抵押了婚房淨身出戶踹了你，房子歸他名下後你弟去借錢他一分沒給。】

媽還在哭："你到底還認不認這個家？"

我平靜開口："認，媽，我明天回去。"

我掛了電話，訂了機票。

回去不是還債，是收債。

二十六年的偏心賬，我要他們一筆一筆吐出來。

......

“姐，你總算死回來了，趕緊把房產證拿出來去救急啊！”

我剛推開孃家那扇掉漆的防盜門，迎面砸來的就是蘇耀理直氣壯的使喚。

他根本沒有像媽在電話裏說的那樣“被催債的堵在角落打得半死”。

此刻他正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上。

手裏端着一碗剛削好的冰糖雪梨，嘴裏吧唧作響。

他不僅全須全尾，甚至還換了雙最新款的限量版球鞋。

媽坐在他旁邊，眼圈雖然是紅的，但手裏卻還在熟練地給蘇耀剝着核桃。

而在他們對面，還坐着兩個人。

我的丈夫陳嶼舟，以及他那位號稱“只是認的乾妹妹”的林嬌嬌。

我握着行李箱拉桿的手指微微收緊。

眼前熟悉的場景，瞬間和天花板上正瘋狂滾動的金色彈幕重疊在一起。

【來了來了！女配林嬌嬌帶着渣男老公閃亮登場！】

【原著裏這倆賤人就是在這個客廳裏，聯手把女主套牢的！】

【大家注意看林嬌嬌的包，那是陳嶼舟拿女主工資給她買的愛馬仕平替！】

【真氣人，明明這四十萬的高利貸就是陳嶼舟和林嬌嬌找人做局套路蘇耀的，這羣吸血鬼卻全逼着女主賣房！】

我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

沒錯，如果不是這些憑空出現的彈幕，我這輩子都會被矇在鼓裏。

我以爲只是原生家庭吸血。

卻沒想到，連我同牀共枕三年的丈夫，都在聯合外人算計我婚前全款買下的那套小兩居。

林嬌嬌見我站在門口不說話，立刻放下茶杯迎了上來。

她今天穿着一件純白色的真絲連衣裙，眼眶蓄着恰到好處的淚水。

“嫂子，你可算回來了，剛纔阿姨哭得差點暈過去。”

她伸手想來接我的行李箱，語氣裏全是讓人作嘔的善解人意。

“小耀也是一時糊塗交友不慎，現在催債的人放話了，今天見不到四十萬就要砍他一根手指頭。”

“嫂子，一套房子而已，哪有親弟弟的命重要啊？”

【聽聽這死綠茶的發言！一套房子而已？那是女主熬了五個通宵差點猝死才湊齊的首付！】

【慷他人之慨，她自己怎麼不拿錢出來？】

【笑死，她卡里那兩萬塊錢還是陳嶼舟昨晚轉給她的零花錢呢！】

我避開林嬌嬌的手，目光越過她，直直地落在一言不發的陳嶼舟身上。

“是嗎？”我壓抑着眼底的冷意，“你也覺得我應該把婚房抵押了？”

陳嶼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眉頭緊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蘇念，這時候就別計較那些身外之物了。”

“嬌嬌說得對，那畢竟是你親弟弟。就算你捨得他受罪，你難道忍心看爸媽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那種極度虛僞的溫柔語氣繼續說道。

“你放心，抵押貸款的利息我來幫你一起還。”

“只要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房子遲早能贖回來的。”

【畫大餅咯！原著裏他幫着還個屁！房子一抵押，他轉頭就以‘妻子揹負鉅額債務’爲由起訴離婚！】

【最毒不過渣男心，他還聯合林嬌嬌把抵押下來的四十萬全截胡了！】

我看着陳嶼舟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還沒開口，沙發上的媽已經不耐煩地把核桃殼重重砸在茶几上。

“蘇念！你到底在磨蹭甚麼？”

媽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弟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跟你拼命！”

“我生你養你這麼大，供你喫供你穿，現在要你一套房子怎麼了？”

“你趕緊去把房產證拿出來，嬌嬌連貸款公司的朋友都幫你聯繫好了！”

我轉頭看向林嬌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原來如此，連渠道都找好了，真是服務啊。

我死死掐住掌心，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慌亂和妥協。

“好，媽，你別生氣，我現在就去拿房產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