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微信彈出一條新聞視頻。

大媽躺在唐柔的海鮮店門口撒潑打滾。

周圍圍滿了舉着手機的路人。

唐柔一遍遍對着鏡頭鞠躬道歉。

還被大媽的兒子死死扯住頭髮，逼着當衆轉賬一萬塊。

屏幕裏的她雙眼紅腫，眼淚把睫毛膏衝成兩道黑印。

視頻在八個社區羣裏被不斷轉發。

店裏的聲譽掃地，她的悲傷蛙醜照也被傳遍全網。

我嘴脣咬得泛白，幾十條語音轟炸一個字都沒回。

我和唐柔的關係不是近期才惡化的。

半月前，我半夜拉貨被三輪車撞了腿，在醫院躺了一週。

快出院時，她哭着跑來，手裏提着一提臨期方便麪。

告訴我，店裏太忙，賬上也實在沒錢了。

讓我別嫌棄她拿的禮物寒酸。

第二天社羣有客戶鬧退款。

她一個電話過來，逼我立刻出院，一瘸一拐地挨家挨戶上門道歉。

而她自己大方用公共賬戶免費發放上百張免單券，收穫一片美贊。

三年了。

我和女兒連一件超過100塊的衣服都沒給自己買過，我還因爲那輛貨車，倒欠五萬塊。

女兒上學交不起輔導費，學費，電影費一直被同班同學看不起，擠兌。

老天爺，現在竟然告訴我，她月入十二萬？

唐柔哭着打來視頻電話，張嘴就是大罵。

“蘇楠！你爲甚麼臨陣脫逃！你怎麼可以眼睜睜看着我被人欺負！”

“以前你從來不會拋棄我不管的！”

“我給你打了99個電話你怎麼都不接！”

“我告訴你，我生氣了！你這個月的工資扣發！一分錢都別想拿！”

看着屏幕裏的她，花白的圓臉佔據了整個屏幕。

“唐柔，你每個月淨賺十二萬吧？”

“但這些年，我每個月拿到手的錢，還不足以還清我當初爲你買貨車的月供。”

“下個月我女兒夏令營，你能給我轉賬三萬塊嗎？”

唐柔一愣。

“我滴媽，你這不是爲難我是甚麼？”

“我哪有三萬塊給你啊？讓我賣X麼？”

我拿起桌上的水，一口氣把苦澀嚥進喉嚨。

高二那年，幾個職校混混看上了唐柔，揚言一週之內要把她拿下。

我們被堵在小喫街。

她身高只到我肩膀，縮在我身後抖成一團。

我拽着書包就和幾個混混打了起來。

那一戰，我的左臂打了半個月石膏。

大四實習，客房丟了塊名錶，經理揚言自己承認，否則直接扭送警局。

唐柔一時害怕將名錶扔進下馬桶最後堵塞了整棟樓的下水道。

我知道是她偷拿的，可還是按住她的手，對着客人鞠了十個躬。

被扇了三個耳光，簽了三個月的工資賠償單。

那時候她說：“楠楠，你放心，雖然是我受了冤，但這筆錢我賣X也要還給你。”

可後來被叫家長退學的是我，賠錢的是我，被她當衆指認的還是我。

“那明天之前，你算清我這三年的所有分紅和貨車的使用費吧。”

唐柔不可置信的提高音量。

“楠楠，你是不是看到了網上的帖子？”

“聽我解釋，那是引流！”

“是我在網上抄的段子，不是吧，一個玩笑而已。”

“你怎麼還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