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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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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結婚五年,我和蕭延的白月光蘇念同時被綁架時

他毫不猶豫隻身救走了蘇念。

綁匪說:“你真他媽的沒用,你老公爲了小三出五千萬,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我要是你我直接撞死算了。”

我嗤笑原來他從始自終愛的都不是我!

後來,我忘掉了蕭延和這場非人的折磨,

他卻瘋了般撕毀離婚協議書,親手把他的白月光送進了監獄,跪下來哭着求我再愛他一次。

我卻道:“祝福我吧,我要和相愛的人在一起了,你我從此只能是陌路!”

1

天近黃昏。

我強忍着身體內部的劇痛拄着撿來的木棍艱難前行。

連着三天滴水未進,喉嚨像火燒一般。

我想走出去,視線卻漸漸模糊,最後整個人向前倒去。

血液從我身體緩緩流出,蜿蜒在小路上。

我絕望的閉上了眼。

雖然想起那個人,我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可我還是想問問爲甚麼。

爲甚麼即使結婚五年,看上去那麼相愛。

他依然能做到這麼決絕。

2

沒想到,我被人救了。

“你還有甚麼家裏人嗎?需要他們來繳清費用。之前你傷口縫合的費用是陸醫生幫你墊的。”

小護士溫和的說完,我問她借了手機。

在撥號的界面停留了幾十秒鐘,我才意識到我別無選擇。

指尖微顫的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我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我發現我有些害怕聽到蕭延的聲音。

一聲。

兩聲。

......

電話沒有接通。

沒有辦法的我只能登陸了微信,給蕭延留言。

——可以給我轉一些錢嗎?我有急用。

被綁架時,我身上的手機和銀行卡都被綁匪拿走,裏面的錢早已被取光。

消息發過去,如石沉大海。

莫名的,直覺讓我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我們結婚戒指的背景圖換了,變成了蘇念喜歡的海綿寶寶。

置頂的朋友圈來自昨天。

【生日快樂,念念。】

配圖是兩人捧着生日蛋糕幸福接吻。

男人清冷的眉眼,從未如此柔和。

那一刻,我感覺我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痛了。

痛到無法呼吸,痛到胃裏痙攣。

3

我和蕭延認識十年,結婚五年。

蘇念結婚出國,我陪在他身邊。

沒過多久,他爲了病重的奶奶,主動和我求婚。

蕭延性子冷,自小養尊處優。

結婚兩年,我處處照顧他遷就他,久而久之,我們變得恩愛的像一對正常的夫妻。

我以爲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蘇念回國。

她驕傲着眉眼,通知我,她是蕭延的白月光。

她說我這個替身能得到蕭延一點好,都是沾了她的光。

她說:你不信,我們走着瞧。

接着,我和蘇念就被綁架了。

“一個人五千萬,不然我就把你老婆和蘇念......”

綁匪還沒說完,就被蕭延焦急的聲音打斷,“別碰念念!我甚麼都可以給你!”

他好像自動忽略了綁匪說的老婆。

後來他帶着現金隻身前往綁匪說的地點,心疼的抱起虛弱的蘇念就往外跑。

完全沒在意角落裏被打得遍體凌傷的我。

就這樣,我眼睜睜看着我的丈夫抱着別的女人離開,留我一個人被綁匪折磨了27天。

“真他媽的沒用,老公爲了小三出五千萬,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我要是你我直接撞死算了。”

綁匪說着把喫剩的泡麪扔到我面前,卻沒有解開我被綁住雙手的鎖鏈。

爲了不餓死,我像狗一樣匍匐。

也許是蕭延終於想起我,報了警。

綁匪不知道從哪兒提前得到消息,拽着我準備跑路。

可路上又覺得我礙事,最終把我扔到了荒郊野外的山上。

4

“304病房那女的好慘,渾身是血的被帶過來,身上甚麼都沒有,該不會得罪甚麼人了吧。”

“我看陸醫生才慘,墊了那麼一大筆手術費,這女的這樣,也不知道這錢要不要的回來。”

我垂下眼眸,心中愧疚加深,只得再次借來了電話給蕭延撥了過去。

這次蕭延接通了。

“喂。”

清冷的,煩躁的,只是一聲就讓我頭皮發麻。

許是等久了發現我沒出聲,對面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趕忙再次撥了過去,“蕭延,我現在在第一人民醫院,需要......”

我緊張的一股腦的說着,生怕他掛了。

我需要還錢給那個好心的醫生。

蕭延沒聽完,只是不確定的問了一聲,“姜歲?”

我應了一聲。

對面突然沒了聲音。

十幾秒鐘後,男人聲音更冷了。

“我不管你有甚麼事一直在外面拖着不回來,但你務必快點趕回來把離婚協議簽了!”

“念念和你不一樣,她救過我的命,我一直都喜歡她,她現在因爲咱們倆還沒離婚,心中有了芥蒂。”

“姜歲,我不能再一次看着她和別的男人出國。”

接着,電話被毫不留情的掛斷。

蕭延的話像是數百根針刺進我的皮膚一般,讓我痛得無法呼吸。

瞬間,我彷彿被那個綁匪抓到了昏暗的平房裏。

男人稍一不順心,就開始咒罵和拳打腳踢。

我心臟劇烈跳動,臉憋得通紅。

明明在乾燥的房間,卻像是快要溺死在海里的人。

“真不知道老子還得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你他媽的要不犯J喜歡蕭延,也沒這麼多逼事了!”

男人發泄般扯着我的頭髮用力砸向牆。

5

恍惚中,我感覺有人抱住了我。

他輕輕拍着我的後背。

我想睜開眼看看這個人是誰,卻醒不過來。

之後再醒來,已經是下午。

旁邊的桌子上放了一些錢和一張紙條。

【醫藥費我都墊上了,不着急還。身體有任何不舒服可以撥打下面這個電話。——陸雲庭】

......

那些錢足夠讓我打車回家。

一路上,我設想了無數種和蕭延見面的狀況。

但我沒料到會是眼前這樣。

別墅裏燈火通明,隱隱傳來悅耳的鋼琴聲。

推開大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賓客錦衣華服,女主人破破爛爛。

衆人的視線很快變得嘲諷和鄙夷。

接着,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過來,眉心緊蹙的看着我。

他伸手強硬的將我拉到角落,咬着牙道:

“穿得像個難民,臉色慘白得像鬼,妝也不化?”

“姜歲,你還沒離婚,丟的是我的臉!”

“還是說,你是故意這樣,想博同情。”

“我告訴過你,我們已經結束了,別死纏爛打。”

“現在,給我上樓......”

蕭延再次抬起手想抓住我,卻被我後退幾步躲開了。

過近的距離接觸讓我有些不安。

無數的夜晚形成的陰影此刻似乎已經籠罩在蕭延的身上,讓我開始由內而外的懼怕這個人。

“我......我是來籤離婚協議的。”

我低下頭,聲音輕顫。

蕭延似乎沒想到我會提這個。

亦或者是不適應從來明媚驕傲的我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他頓了頓,有些不忍,“明天再說吧。”

他似乎對我升起了憐憫之心。

可很快他鼻子微動,終是用手捂住了鼻子,嫌惡難掩。

“甚麼味兒?”

“姜歲,你多少天沒洗澡了?”

“就算和我離婚讓你傷心,你也不用自暴自棄成這個樣子吧。”

我縮了縮身子,說不出一句話。

從被綁架到現在,整整29天。

我連喝水都很少,更何況是洗澡。

不過,我的身體也不是完全沒接觸過水。

綁匪燒了開水,無聊的時候會惡趣味的把熱水澆到我身上。

根據紅腫的程度來判斷的水的溫度。

蕭延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

我讓他丟了面子。

6

我逃似的上了樓。

臥室裏還有一張備用的銀行卡和碎了屏的舊手機。

卡里面的錢不多,是上大學時存的幾萬塊。

加了陸醫生微信後,我先把一部分轉了過去。

再說明剩下的錢我會加利息及時還清。

只是在加好友時還秒通過的人,轉賬後卻突然消失了。

浴室的熱水已經放好。

我躺了進去。

溫熱流入四肢百骸,我好像難得的放鬆下來了。

一切,在此刻徹底消失。

好像我沒有受過折磨,亦好像我沒愛過蕭延。

很快,四周竟然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直到一旁的電話突兀的響起。

隔着朦朧的水聲。

我突然意識到——

不知不覺,我沉入了浴缸底。

......

我掙扎着從水裏坐了起來,用力去夠旁邊的電話。

是陸醫生。

“你從醫院走得匆忙,這麼晚打給你是想提醒你,你的胃粘膜受了很大的刺激,建議剛開始喝點粥,每週過來做個檢查,後續可能還會有很多的醫療費用,我的錢你不用着急還。”

“你的命是我撿的,好好愛護可以嗎?姜小姐。”

我不知道醫者是不是天生溫柔,但這種炙熱的善意確實讓我有些手足無措。

而陸醫生的最後一句話更是彷彿給了我一個響亮了巴掌。

我拼命的從那個地方逃出來。

剛纔我的潛意識卻想放棄一切,死在這個浴缸。

“好的,謝謝您。”

我小聲應道。

7

我感覺到我牀邊坐了個人。

還在睡夢中的我開始不自覺的冒冷汗。

我猛地坐起來,男人突然抱住了我。

我不由得開始驚恐的掙扎,最後甚至一口咬向男人的肩膀。

蕭延這才放開了我。

“姜歲!我是看你在發抖纔好心抱住你,你他媽的在這裏發甚麼瘋?!”

男人罕見失態的說了髒話,顯然是惱怒到了極點。

可我只是縮在被子裏,警惕的看着他。

僵持了一會兒,蕭延不情不願的再次開了口。

“剛纔的事我就原諒你了,昨天晚上我態度是有點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我怔了怔,但還是很快道:“離婚協議。”

蕭延眉宇間有些煩躁。

“我正好也是想說這件事,咱們暫時不能離了,我奶奶要過來。”

我之前做過一段時間護工,蕭延奶奶很喜歡我。

所以纔會趁着重病一直撮合我和蕭延。

蕭延誰都不怕,但唯獨在意他奶奶,一直言聽計從。

放在以前我也許會答應,只是現在......

一想到和蕭延要一直在同一屋檐下甚至親密接觸,我就頭皮發麻。

那種深入骨血的厭惡恐懼讓我立刻反駁:“不要。”

男人斂眸,臉色稍沉。

“昨晚的事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樣?”

“還是說你在意的是之前綁架我救念念沒救你的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爲甚麼要一直揪住不放。”

“姜歲,你之前那麼喜歡我,現在又在裝甚麼?”

“如果你想趁此機會不離婚的話,那我告訴你,你的算盤打錯了。”

不管他說甚麼,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道:“不要。”

開始爬下牀,收拾東西。

直到——

“姜歲,我奶奶最多待半個月。”

“給你五百萬,陪我演完這最後一場戲。”

我定住了。

原因無他,我需要錢。

我的身體狀態有多糟糕,我很清楚。

況且,我還欠陸醫生一大筆錢。

五百萬。

不僅讓我可以快速的還錢,甚至還可以讓我永遠的離開。

“你不虧......”

男人還在喋喋不休。

我站定看向他,“我籤。”

“前提是你要先把錢打在我的卡上。”我補充道。

蕭延愣了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姜歲啊姜歲,我以前怎麼從沒發現你是個見錢眼開的女人?”

8

蕭延的奶奶是個很慈祥的老人。

來的時候帶了自己種的紅薯,我和蕭延趕忙去接。

奶奶將東西都丟給蕭延,拉着我在沙發坐下嘮家常。

聊來聊去,終於聊到奶奶這次來的核心。

“歲歲啊,我說你們結婚都快五年了,怎麼這肚子一點動靜沒有?”

老人說着,壓低了聲音靠近我,“你跟奶奶說,是不是蕭延不行?”

蕭延走得不遠,紅着臉怒道:“奶奶!”

我努力擠出一抹笑,解釋道:“是我的問題,我現在還不太想要。”

假的。

是蕭延不想要。

他不想要和我生的孩子。

大概這種愛的結晶只能產生於他和蘇念之間。

我以爲這樣假裝的日子很快就會過去,並且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畢竟我愛過蕭延十年,他假裝愛過我三年。

結果事實上,岔子頻出。

我幫忙盛飯,遞給奶奶。

遞給從國外趕回來的大伯和大伯母。

可當蕭延伸手去接時,我卻頓住了。

最後,我將碗放到他的面前,避開和他的直接接觸。

他的手懸在空中,臉有些沉。

場面一度安靜尷尬,我只能笑着解釋:“有點兒燙。”

氣氛這才恢復如常,只是每個人眼底都多了些意味。

......

“歲歲不是愛畫畫嗎?現在怎麼樣了。”

大伯是做金融的,從前我知道他是在陰陽怪氣的試探。

本質上是瞧不起我這個籍籍無名的小畫家,覺得我沒出息,配不上蕭延。

那時我都會夾槍帶棒的回懟,諷刺他不懂藝術。

可是現在,他的提問讓我指尖微顫。

心像被捏住了一般。

我只能低下頭悶聲道:“不值一提。”

大伯母卻趁機開口,“聽說你主畫人像,甚麼時候也給我們也畫一副唄。”

我看着她,沒答應。

她翻了個白眼。

“就算不給我們畫,給奶奶畫一張總行了吧,也好讓我們見識見識那你的水平。”

蕭延覺得這是件小事,面上掛着得體的微笑。

“歲歲,就給奶奶畫一副吧,你畫了那麼多幅我,我覺得你畫的挺好看的。”

言畢,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希冀的奶奶。

我身子一顫,喉嚨像被甚麼東西賭住一般。

良久,才侷促道:“人像還是我朋友畫的好,我去給她打電話。”

隨即起身離開。

大伯母沒壓着聲音,上了樓依舊能聽清那句牢騷。

“大白天還戴手套,真不知道她那雙手能有多矜貴!難不成以爲自己是甚麼赫赫有名的大畫家?!”

我置若罔聞。

回到臥室鎖上門,我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我摘下輕薄黑色的手套,其中的四根手指白皙纖長。

唯獨剩下那隻,少了一截。

9

【姜歲】:陸醫生,我最近總做噩夢。

【姜歲】: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忘掉這一切呢?

【陸醫生】:遠離讓你做噩夢的源頭纔是關鍵,最近有好好喫飯嗎?

【姜歲】:有!

【陸醫生】:騙人是小狗,借錢給小狗利息150%。

【姜歲】:陸醫生這麼黑心,小心被舉報!

和陸雲庭的聊天總能讓我短暫的忘記一些痛苦。

以至於天黑下來,我沒意識到。

蕭延用鑰匙開了門,高大身影在門口不知盯了多久,我沒發現。

他邁着步子向我走來,神情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我說怎麼離婚協議籤的那麼爽快......”

“原來是有下家了。”

男人站定在我面前,眼裏漸漸醞釀出一場風暴。

“笑得真噁心。”

他掐住我的下巴。

我立即掙脫,“請你離開這裏!”

“這是我家。”

“那讓我走。”

蕭延泄了力。

我向後退去,直到後面是牆壁。

“簡單,把錢退回來,我會告訴奶奶你出軌,所以導致我們的離婚。”

這是污衊。

“可你明明早已跟蘇念......”

我反駁道,卻被蕭延厲聲打斷。

“那不一樣!”

男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們做了吧,你讓他碰你了?”

“不是喜歡了我十年,這麼快就移情別戀?”

“我就知道你的喜歡廉價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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