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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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媽媽有些慘白的臉，我一臉平靜。

“好，我現在就滾。”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不顧哥哥阻攔朝門外走去。

與媽媽擦肩而過的瞬間，手腕被突然攥住。

「淼淼，你生氣了嗎？你真的要離開媽媽嗎？你不要媽媽了嗎？」

「你不愛媽媽了嗎？你要是離開媽媽的話，媽媽也活不下去了。」

「別離開媽媽好嗎？淼淼。」

蜂擁而來的心聲，瞬間將我包裹。

我有些愕然的回頭，看着媽媽倔強的神色，微微泛紅的眼眶。

內心開始隨之動搖。

可下一秒，媽媽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想走可以，把你身上我給的東西留下！”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身上每一寸肌膚每一處毛髮都是我給的，有本事你就留下來！”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墜入冰窟般冷。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常年做家務冬天用冷水洗碗洗衣服，讓這雙手變得粗糙又幹裂。

看上去一點不像一個十幾歲孩子的手。

雙腿膝蓋上堆積着常年不散的淤青，那是小時候被媽媽懲罰跪客廳留下的。

媽媽，我身上還有甚麼能留給你呢？

我看向牀頭的剪刀，一個快步將它攥進手心，攬起頭髮動作利落，烏黑的長髮落了滿地。

我蹲下身，撿起一縷頭髮遞到媽媽面前。

“你給的，我不要。”

媽媽站在一旁，氣的渾身發抖，可眼圈卻越來越紅。

大哥連忙上前阻攔，對着我一通教育。

“淼淼，你怎麼能這麼對媽媽呢？這麼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口是心非，她那麼愛你，怎麼捨得真的讓你這樣，不過是爲了挽留你罷了。”

“你倒好，還跟媽媽較勁起來了，趕緊給媽媽道個歉就算了。”

話音剛落，媽媽接過我手中的頭髮徑直走向垃圾桶，丟了進去。

“從你身上剪下來的，我嫌惡心！”

輕如鴻毛的話語，落在我心上卻是重重一拳。

看着被丟進垃圾桶裏的頭髮，我的心突然疼的喘不過氣來。

就好像丟進垃圾桶裏的不是頭髮，而是我。

或許是看到我眼眶溼潤，媽媽的心聲又響起。

「淼淼，你是生氣了嗎？你難過了對不對？你還是在乎媽媽的是嗎？」

「只要你跟我說句話，你抱抱我跟我撒撒嬌，說一切都是玩笑，我就原諒你好不好？」

我麻木的聽着媽媽的心聲，心中卻再無一點波瀾。

媽媽，你的心聲再也無法影響到我了。

我們母女之間的感情也已經走到了盡頭，就像這被剪斷的長髮，再也無法回到曾經。

我赤腳離開，與媽媽擦肩而過。

沒有一個人追過來，

林婉捂着嘴有些幸災樂禍，裝出一副擔憂模樣。

“真的不去追姐姐嗎？姐姐好像很傷心。”

媽媽嗤之以鼻。

“追甚麼追？”

“看着吧，不出一個小時，她肯定會厚着臉皮回來給我道歉！”

媽媽，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會回來了。

而且以後，我們可能都無法相見了。

因爲就在上週學校體檢，我被查出宮頸癌。

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