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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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國三年，男朋友身邊多了個不會犯錯的替身。

凌晨一點，替身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不用追求完美，在某些人眼裏，我永遠出色。】

畫面裏，男朋友和她笑着乾杯。

孟薇在方方面面模仿我，卻受了傷，於是，顧淮安對我的態度變了。

我跳舞受傷，他取消了孟薇的舞蹈興趣班。

我累到暈厥，他給孟薇連夜聘請營養師。

顧淮安說：

“沈安就是太完美，根本不像個正常人，你不用跟她比，我喜歡你的普通。”

就像現在，我練舞扭傷了腳。

顧淮安的語音冷靜，卻帶着一絲責備：

“你別怕，我馬上去接你。”

“次次都要追求完美，你確實有點太爭強好勝了，有的時候就該選擇放棄。”

他說的對。愛他這件事，我不爭了。

顧淮安，如你所願，我要放棄你了。

......

腳踝腫的厲害。

我扶着牆，艱難的起身。

巡邏的保安圍着樓轉，手電筒的光時不時照在我身上。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小姑娘，這麼晚了，怎麼還不走？”

“臉色這麼白，你沒事吧？”

我死咬着嘴脣，輕輕搖頭。

“你壓力不用太大，像你這麼努力的人，一定能有個好結果。”

他扶住我的胳膊，讓我坐在椅子上：“那你怎麼回家？”

“我給男朋友打電話了。”

“那他甚麼時候過來？”

“我也不知道。”

保安陪我等了一會，他嘆了口氣：“姑娘，你家住哪啊？這都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還是沒見人來？”

我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只撐起笑容：“快了。”

“他跟我發消息，就快到了。”

眼見他放心離開。

我沉默的低下頭，看着空蕩的對話框，裏面沒有一條消息。

快了。

就快了。

這樣的話，我騙了自己一年又一年。

出國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想家。

因爲時差，一天裏，我從睜眼開始期盼，只等晚上跟顧淮安通話，雖然只有短短一小時。

因爲各自忙碌，一年裏，我從分別那刻開始期盼，只等半年後能跟他見面，雖然只有短短一天。

我騙自己，就快了，顧淮安發過誓，等我回國，他會立刻娶我。

可我現在才知道，每個我所期盼的日子裏，他都在和另一個人培養感情。

那我究竟算甚麼？

我期盼的，好像變成了一場無意義的笑話。

夜晚的風，總是泛着涼意，我抱着胳膊，獨自坐在空蕩的舞蹈教室裏。

心裏的酸澀蔓延開。

我有點想哭。

“沈安。”

顧淮安脫下大衣，披在我肩頭。

“私人醫生已經到家裏了，等會給你處理一下。”

“都說了不要爭強好勝，到頭來還要麻煩別人爲你收場。”

他的眉頭緊鎖，猶豫幾次，還是沒敢觸碰傷處。

“上來，我揹你下去。”

顧淮安走的很穩，很慢。

我有些睏倦，強撐着一絲意識：“顧淮安。”

他應聲。

“我知道你找到了可以替代我的人。”

“別胡說。”

“我們的事，算了吧。”

他的腳步一頓，語氣冷下來：“我和她只是朋友，因爲像你，我纔對她多加照顧。”

“僅此而已。”

我很想問問他，沒有出現的一個小時裏，他究竟做了甚麼。

可顧淮安滿身燒烤味。

我不願再聽到一個相悖的答案。

顧淮安把我放在副駕駛上，小心爲我係上安全帶。

“你的副駕駛，有別人坐過了嗎？”

“沒有，只有你，我答應過你，只有你才能坐。”

可我的腳邊有一張糖紙，很薄，就這麼落在那，像根刺。

“孟薇也沒坐過嗎？”

這個名字一出口。

顧淮安皺起眉：“沈安，不要鬧了。”

“這只是一個座位，代表不了甚麼。”

他沒有否認。

這一路安靜至極，顧淮安沒有播放歌曲，可我看得清楚，有一個歌單的名字叫做“薇寶專屬”。

相識二十年，顧淮安嫌棄這些字眼肉麻。

向來連名帶姓的稱呼我。

我突然笑了。

“怎麼了？是不是想到甚麼高興的事？”

氣氛有一剎那的緩和。

我搖搖頭：“沒甚麼，只是覺得你說的對。”

“甚麼對？”

“有的時候選擇放棄，也挺輕鬆的。”

顧淮安眉頭舒展。

大約以爲我聽進去了他的話。

“這就對了，你這麼拼命，孟薇總要學你。”

“她那麼笨，太容易受傷了。”

“所以，你不怪她蠢，反而責備我的努力？”

手機鈴聲響起，我的聲音輕小，顧淮安沒有聽清。

他開了免提。

孟薇的哭聲從那段響起：“淮安哥哥，看你今天沒喫幾口飯就走了，是不是我還不夠優秀？我來偷偷練舞，想像姐姐一樣努力，可我摔到腰了，好疼。”

車子被剎停在路邊。

顧淮安點擊屏幕：“我給你打了一輛車，等會你先自己回去。”

“孟薇是因爲你才傷到了腰，我去看看，這不是小事。”

他忘記了，小區安保極其嚴格。

陌生車輛根本開不進去。

我看着顧淮安離去的背影，站在空蕩的街頭，自己重新訂了一張機票。

“教授，我接受你的邀請，我願意去您的母校任教。”

她一愣：“你不是請求我給你寫推薦信，想要留在你的家鄉嗎？”

我抱着胳膊，將顧淮安的大衣丟進垃圾箱。

“不想了。”

“我的未來規劃裏沒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