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劇本,別人的導演署名
我熬夜三年創作爆款短片,老闆不但不給我署名,還把IP竊走宣稱是公司內部孵化。
行業盛典上他宣佈大電影立項,屏幕只打出徒弟名字,把我擋在門外連邀請函都撕碎。
全網通稿鋪天蓋地,把我定性成蹭熱度的山寨者。
法務函警告我停止使用短片名義,粉絲用死亡威脅攻陷我的評論區,平臺直接將作品降權封S。
“想翻盤?連個發聲賬號你都留不住!”
1
保安的手像鐵鉗一樣扣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從我掌心抽走那張燙金邀請函。
雨水順着場館外的玻璃幕牆往下淌,冷風灌進我的領口。
場內射燈的強光刺穿雨幕,照在賀鳴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
他站在聚光燈下,手裏舉着金色的麥克風,大屏幕上的光斑正映在他西裝翻領的徽章上。
大屏幕亮起,“導演:鄭栩”五個字加粗標紅,刺得我眼眶發酸。
賀鳴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場外,轟鳴聲震得玻璃都在顫。
“這是一個完全由我們公司內部孵化的頂級IP。”他抬手指向屏幕,“鄭栩導演提煉了最核心的故事線,將這個短片升維成了院線大電影。”
我掙脫保安的手,向前撲去,指尖剛觸到玻璃門邊緣,又被另一名保安粗暴地推回臺階下。
“這不是他的IP!”我的聲音被場內潮水般的掌聲淹沒。
保安冷笑,隨手將我的邀請函撕成兩半,碎片被風吹進水坑,瞬間糊成一團爛紙。
手機屏幕在雨中亮起,鋪天蓋地的通稿推送彈窗鎖住了視線。
“公司試水項目成功升級”“鄭栩操刀重塑故事內核”,標題整齊劃一,每一行都在把我的名字從這部作品裏剔乾淨。
我抹開屏幕上的雨滴,手指在評論區敲下澄清的字句。
發送。
刷新。
頁面白屏一閃,那條帖子灰飛煙滅,只剩系統冰冷的限流提示。
場內歡呼雷動,場外冷雨抽打在我的臉上,順着頭髮流進衣領。
我隔着那層厚厚的玻璃,死死盯着屏幕上鄭栩的名字,雨水模糊了視線,那紅色的加粗字體像一道流血的傷疤。
2
全網都在狂歡,我成了那個蹭熱度的山寨者。
賀鳴的法務警告函躺在我的私信箱裏,末尾那句“停止使用短片名義,否則追究法律責任”用紅字標出。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鄭栩的粉絲已經衝進了我的賬號主頁。
“抄襲狗滾出行業”“偷概念還敢裝原作者”的評論刷屏,每一秒刷新都多出上百條惡評。
我點開一條長評,滿屏都是對短片畫面的逐幀比對,配文寫着“拙劣的模仿”。
我用顫抖的手點開申訴通道,輸入版權登記編號。
提交。
頁面跳轉,冰冷的紅字彈出:“該內容涉及侵權爭議,暫予降權處理”。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後臺數據顯示短片的播放量斷崖式下跌,推薦位被清空,搜索排名沉到底端。
評論區徹底失控。
私信欄裏的死亡威脅像彈幕一樣滾動,“出門被車撞死”“拿刀捅死你這個抄襲犯”,血紅色的文字填滿了整個對話框。
我退出私信界面,手心發黏,手機殼上沾滿了冷汗。
平臺官方推送彈窗亮起,標題是“平臺重拳打擊抄襲亂象,維護原創生態”,配圖正是我的短片封面。
封面上我的名字被打上馬賽克,旁邊疊加了一個巨大的紅色“假”字水印。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臉上,周圍只有鍵盤敲擊的嘈雜聲,彈幕還在刷,私信威脅還在滾,所有能發聲的渠道,徹底死絕。
3
陣地毀了,但我必須重新開一局。
新註冊的賬號頭像是一片空白,我敲下第一條動態:“短片原導演沈黎,正式啓動全新續集世界觀開發。”發佈鍵按下。
後臺數據跳動,這條裸號動態的轉發量在十分鐘內突破了三千。
評論區罕見地刷過幾條清醒的質疑,“如果她是原導演,爲甚麼公司通稿裏沒她?”這些聲音瞬間被鄭栩的粉絲用污言穢語淹沒,但關注量還在飆升。
賀鳴的辦公室裏,他正盯着屏幕上的那條動態,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面上。
“她還想翻盤?”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鄭栩,“搶在她前面,把續集概念拿過來。
沒有概念,她的新世界觀就是個空殼。”鄭栩咬着牙,狠狠點頭。
我的前室友林娜坐在她逼仄的出租屋裏,手機屏幕上顯示着賀鳴助理剛轉來的五萬塊定金。
她點開我兩年前存在她舊電腦裏的那個加密文件夾,密碼是她的生日。
她沒猶豫,直接把名爲“續集大綱核心設定”的文檔拖進了聊天框。
傳輸完成。
她看着屏幕上的轉賬成功提示,長出了一口氣,把那臺舊筆記本合上,塞進了牀底的紙箱。
鄭栩的電腦屏幕亮起,文檔內容鋪滿全屏。
那些精巧的設定、深邃的世界觀架構、人物羈絆的暗線,全都展現在他眼前。
他滾動着鼠標,嘴角漸漸揚起一個冷酷的弧度。
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他看完了最後一行,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伸手拿過手機,給賀鳴發去兩個字:“到手”。
4
沒有警報,沒有聲響,我在後臺點下那個深紅色的按鈕。
“轉移完畢。”系統彈窗顯示,原短片的百萬粉絲已經被無縫切割,全部滑入我剛剛建好的私密社羣。
界面瞬間清空,那些喧囂的評論、惡意的攻擊、被降權的播放數據,全都被剝離在外。
緊接着,我點開賬號設置,光標停在“註銷賬號”的選項上。
沒有任何停頓,我敲下確認鍵。
頁面跳轉,一行小字浮現:“賬號已註銷,所有公開流量源永久切斷”。
百萬播放量的主陣地,瞬間化爲數字灰燼。
我的手離開鍵盤,屏幕暗下去,房間裏安靜得只聽見機箱風扇的微弱嗡鳴。
賀鳴的辦公室裏,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白牆上,那張偷來的大綱被做成了精美的路演PPT。
核心設定被拆解成六個視覺模塊,每一頁都配上了炫目的概念圖。
賀鳴站在投影幕前,雙手撐着桌面,目光灼灼。
“這就是我們的新概念,足以碾壓市面上所有的同類型項目。”他的聲音自信得發顫。
門被推開,投資人許諾走進會議室,身後跟着兩名助理。
賀鳴立刻迎上前,把新概念的PPT推到他面前。
“許總,這就是我們搶注的續集世界觀。”許諾低頭掃了一眼屏幕,目光在那些設定圖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話。
賀鳴的拇指用力按在激光筆的按鈕上,紅點在“核心架構”那一頁瘋狂打轉。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系統通知靜靜躺在鎖屏界面:“您申請註銷的賬號已生效,原頁面顯示爲不存在”。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映出許諾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和賀鳴額頭上一滴緩緩滑落的冷汗。
5
許諾的手指在合同邊緣敲了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賀鳴的心口。
會議室裏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那聲音在寂靜中被放大,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概念有潛力。”許諾終於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可以簽註資協議。”賀鳴猛地直起腰,臉上的肌肉因爲極度興奮而微微抽搐。
他抓起桌上的簽字筆,筆尖在協議末尾狠狠劃過,力透紙背,墨跡甚至洇出了紙面。
許諾的助理收走協議,轉身離開時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冷硬的噠噠聲。
下午三點,賀鳴的通稿再次鋪滿全網。
“項目全面啓動,籌備開機”的紅色標題掛在每一個行業論壇的置頂位置。
鄭栩坐在新租的劇組辦公室裏,面前是一份核心創作班底名單。
他拿着筆,一個個圈出名字,動作快得像在搶奪戰利品。
攝影指導、美術總監、特效團隊,全都是業內叫得上號的人物。
每圈一個名字,他就在旁邊標註一句“必須到位”,筆尖把紙張劃得吱吱作響。
“按大綱來。”鄭栩把那份偷來的文件拍在桌面上,指着第一行的核心設定,對面的幾個主創低頭看文件,沒人提出異議,只有筆尖在紙上划動的沙沙聲。
許諾的首筆千萬資金在系統內滾動。
轉賬頁面上的數字跳動着,從七位數穩穩停在目標金額上。
綠色的“到賬成功”彈窗亮起,照亮了財務主管油光滿面的臉。
他抓起電話,聲音因爲激動而變了調:“賀總,錢到了!”電話那頭,賀鳴只回了兩個字:“開機。”
劇組掛牌的紅色橫幅掛在辦公室門口,鞭炮碎屑灑了一地,紅色的紙片在風裏打着旋。
鄭栩站在橫幅下,雙手叉腰,仰頭看着那行字,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的手機屏幕上,許諾資金到賬的通知靜靜躺着,那一長串零像一條鎖鏈,把整個劇組牢牢鎖在了那個偷來的大綱上。
旁邊經過的場務扛着器材箱,箱子撞到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鄭栩沒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橫幅上,彷彿那是一塊屬於他的領地牌。
他的皮鞋踩在鞭炮碎屑上,碾出細微的嘎吱聲。
6
業內資深前輩周老的賬號更新了一條長文。
沒有配圖,只有純黑色的背景和白色的粗體字:“該大綱核心設定,剽竊已故大師陳川未公開遺作。
致敬還是偷竊?”這條動態像一顆深水Z彈,瞬間在圈內炸開。
評論區從零飆升到上萬,驚愕、質問、嘲諷的詞彙瘋狂刷屏。
截圖、轉發、引用的數據條呈指數級飆升,話題標籤帶着紅色的“爆”字衝上熱搜榜首。
周老的電話直接打到了許諾的私人座機上。
沒有寒暄,只有一句冰冷的質問:“許總,你投的項目,底子是偷來的。”許諾的臉沉下去,掛斷電話的瞬間,他按下了內線按鈕:“風控團隊,立刻進駐劇組。”五個穿着黑西裝的風控人員走進劇組臨時辦公區,手裏拿着厚厚的核查清單。
他們沒有看任何人臉色,直接拉開鄭栩辦公桌的抽屜,翻找文件。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鄭栩僵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像一層糊在骨頭上的白紙。
風控主管把一份質詢表拍在鄭栩面前。
“核心設定的原創過程證據,請提供。”鄭栩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摳動,指甲颳着木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任何完整的句子,只能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助理,助理低下頭,不敢接他的視線。
“這是沈黎授權提供的。”鄭栩硬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風控主管沒接話,只是用紅筆在質詢表上畫了一個醒目的問號,筆尖戳破了紙張。
許諾風控團隊的車停在劇組樓下,黑壓壓的一片。
風控人員抱着一箱箱覈查文件進進出出,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鄭栩縮在二樓的窗臺後面,看着那些人影,肩膀控制不住地往下塌。
賀鳴的車剛開到樓下,還沒熄火,就被風控主管攔在門口。
賀鳴降下車窗,平時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亂了邊角,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
“許總那邊......”他試圖擠出笑臉。
風控主管面無表情地打斷他:“覈查期間,不得離開。”賀鳴的笑容僵在嘴角,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
他猛地收回視線,升上車窗,手卻死死掐在方向盤上,指甲蓋泛出死灰般的青白。
車窗外,風控人員的黑影在玻璃上投下一道道冷硬的陰影,壓在賀鳴扭曲的側臉上。
7
鄭栩撥了第十七個電話。
屏幕上的呼叫時間跳動着,最終歸於冷冰冰的掛斷提示。
沈黎的號碼停留在拒接列表裏,像一堵焊死的鐵牆。
他換了個號碼打出去,得到的依然是機械的空號提示音。
他把手機砸在桌面上,機身彈起又摔落,屏幕裂出一條長長的蛛網紋。
他找不到沈黎,無法對證,無法自證清白。
鄭栩的死穴被死死掐住,所有自辯的出口都被焊死。
沈黎徹底斷聯。
她的新賬號在風控團隊進駐的第二天註銷,私信通道關閉,連那個百萬粉絲的私密社羣也開啓了全員禁言,像一顆消失在黑洞裏的隕星。
行業論壇裏有人發帖尋人,發帖人自己都在幾分鐘後刪掉了帖子。
所有試圖尋找沈黎的渠道都遭遇了同樣的結果——無人回應。
風控團隊的質詢函發向每一個可能聯繫到沈黎的節點,全部石沉大海,迴音全無。
賀鳴坐在昏暗的辦公室裏,只開着桌上一盞檯燈。
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背後的白牆上,像一隻扭曲的怪物。
他盯着桌上那份空白的授權書模板,指尖捏着鋼筆,筆尖在紙面上方懸停了整整三分鐘。
墨水在筆尖上聚成一滴,搖搖欲墜。
許諾撤資的最後期限是明天上午九點,賬面上的千萬資金隨時可能被抽走。
一旦撤資,前期投入的鉅額開銷就會變成壓死他的大山。
他閉上眼,牙根咬得痠痛。
再睜開眼時,目光裏只剩下瘋狂的狠厲。
筆尖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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