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周硯白的私章在她手裏，離婚協議書很快簽好。

“葉總，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過後，離婚證就能拿到手了。”

同時，葉淮霜派出去的私家偵探帶回了消息。

在醫院見到的那個女人叫陸絮語。

一個農村捕魚的，大學還沒上完就輟學了，除了一張嬌俏的臉蛋，一無是處。

葉淮霜看着資料上那張清純無辜的臉，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裏？

難道她堂堂葉氏集團總裁還比不上一個賣魚女嗎？

就在她出神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淮霜…”

周硯白聲音沙啞，一步步走到病牀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葉淮霜一把甩開，聲音冷得像冰，“我們離婚。”

周硯白臉色瞬間慘白，沉默片刻突然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正是多年前他用來闖出一條血路，後來被她勒令不許再帶的那把。

他盯着她，眼神痛苦而決絕，“葉家家規，做錯事就得認。”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他竟真的朝他的左手小指狠狠切下。

“周硯白！”

葉淮霜失聲驚呼，猛地撲過去死死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刀刃已經劃破手指，鮮血瞬間湧出，滴在雪白的牀單上，觸目驚心。

葉淮霜的心像是被甚麼狠狠攥住，她發現自己終究不在是初見時冷心冷臉的人了。

過往八年，他一次一次不要命的護在她身前，無數次瀕死。

她問他，“你可曾後悔我把你撿回來，過上刀尖舔血的生活？”

周硯白猝然紅了眼，一臉破碎，“小姐你不要我了嗎？”

“爲你賣命，我甘之如飴。”

思緒回籠，葉淮霜奪過匕首，狠狠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閉上眼，聲音艱澀，“給你解釋的機會，說…”

周硯白眼睛一亮，緊緊抱住她，力度大的像是要將她揉碎進骨血裏。

“這一切都是意外，三個月前我去慈善晚宴，卻被有心之人在酒裏下了藥，那天你不在，我本想自己熬過去，但陸絮語正巧走錯了房間，她那天穿的衣服很像你，我以爲…”

“第二天我意識到認錯人後，立馬和她斷絕了聯繫，可沒過多久她找到我，說她懷孕了，我要她打掉，她卻被查出多囊，如果打掉這個孩子以後可能就再也懷不了了，我一時心軟就留下她了，如果你介意我立馬就把她送走，永遠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三個月。

這個數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耳膜，嗡嗡作響。

原來，在她滿心期待孩子的降臨時，這個意外已經發生了整整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裏他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向她坦白，或者乾脆利落地處理乾淨。

可他選擇了隱瞞。

葉淮霜在他懷裏，無聲地笑了，帶着濃烈的自嘲。

自那以後，周硯白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親自照料葉淮霜的飲食起居，無微不至。

期間他起疑爲甚麼她要住這麼久的院，被醫生以葉淮霜多年身體虧空需要調養搪塞過去。

這日午後，葉淮霜接過周硯白削好切成小塊的蘋果。

她抬起眼，眼底無波無瀾，冷不丁發問，“送走了嗎？”

周硯白削蘋果的手頓了頓，頭也沒抬，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破綻，“送走了。”

葉淮霜點點頭，沒再說話。

清甜的蘋果在嘴裏，發澀，發苦。

連周硯白自己都不知道，他撒謊時右手小指會下意識微微蜷縮。

又過了兩日，一個深夜，葉淮霜被傷口疼醒，發現身側空無一人。

她鬼使神差地披衣下牀，一路來到走廊盡頭那間vip病房。

門口虛掩着，通過門縫她看見周硯白坐在牀邊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喂到陸絮語的嘴邊，眼裏滿是愛意。

葉淮霜站在門外陰影裏，如墜冰窟，已經癒合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回到病房，葉淮霜緩緩蹲下身，淚如雨下。

周硯白，你終究是忘了。

我葉淮霜從來不要別人碰過的東西。

既然她要搶，那便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