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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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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索魂

忽然間,院子裏捲起一陣邪風,壓低了荒草,四周也響起各種陰惻惻的喊聲,如哭似泣。

接着,矮牆上竄起十多道一米多高的黑影,泛着幽光的眼睛盯着我,揮手灑下漫天白花花的紙錢,落到我身體四周。

破舊的大門中央,走來個佝僂着腰的老太太,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砂紙摩擦玻璃,陰惻惻唸叨。

“有借有還,天理報應,陳百歲,把我孫兒們的命都還回來!”

老太太忽然四肢着地,猛地向我飛撲過來。

月光下,我只感覺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瞬間被撲倒在地。

老太太的力氣出奇的大,壓着我的身體,根本翻不起身,而且她身上散發一股騷臭味,燻得我頭暈腦脹,使不出勁兒。

“你,你到底是誰,我可不認識你孫子!”

慌亂之中,我抬頭看去。

在我眼前是一張毛絨絨的大臉,尖嘴猴腮,犬牙交錯,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這哪是甚麼老太太,分明是隻白毛大狐狸!

它把牙磨得“咔哧咔哧”響,幽光豎瞳裏充斥着仇恨,似是要把我扒皮抽骨。

狐狸?

我心中一驚,想起陳家村在小山坳裏,四周都是大山,有不少狐狸,土狼之類的動物。

小時候村裏的老人們就常說,山裏的狐狸邪性,報復心很強,如果不小心打死狐狸崽子,那家裏大半年都不會安生,家人會得癔症,雞鴨會被咬死,門口還時常會有剝了皮的死老鼠,死兔子......

狐狸在我們這裏是個禁忌,進山打獵的獵戶都不敢招惹。

自打我懂事,師父就時常叮囑我,從來不讓我進山。

我怎麼可能會惹到過狐狸?

可不等我再解釋,白毛老狐狸已經張開大嘴,向我脖子上咬下來。

完了!

這老狐狸身上的騷臭味好像麻醉劑,讓我全身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連反抗的可能性都沒有。

眼見滿是尖牙的嘴就要咬斷我的脖子,我心中開始胡思亂想。

完蛋了,我這條小命要交代在這裏了。

可惜我的才十八歲,還沒談過戀愛,沒碰過姑娘的手......

“嗖——”

千鈞一髮之際,那大狐狸身後忽然響起一陣破空聲,一根弩箭射進它的大腿上,頓時腥臭的血液四濺。

白毛老狐狸“嗷”的慘叫一聲,從我身上竄了下去。

“噹噹噹......”

接着,身後傳來刺耳的鈴鐺聲,還伴隨着一陣“唵嘛尼叭咪吽”的梵音。

來了個和尚?

我胡亂想着,鼻子裏逐漸沒了臭味,身上力氣也恢復了,趕緊爬起來,抬頭向門口看過去。

月光下立着一道苗條的身影,揹着光,我看不清楚面容。

他身上穿着黑色風衣,衣角在夜風中飄蕩,看起來很颯。

“老狐狸,再不走,小心我爸給你們老窩都端了!”

那道身影發出了低沉的女音,很凌厲,也很性感。

不是個和尚,是個女人?

那隻老狐狸齜牙咧嘴低吼:“告訴毛啓山,這小子活不了!就算我們不要他的命,陰差也會勾他的魂!”

說完,白毛老狐狸高聲嚎叫,一瘸一拐地竄上牆頭,不見了。

矮牆上那羣低矮的影子,也竄了下去,眨眼間就都沒了蹤影。

我愣愣站在原地,腦子裏有點亂。

以前聽師父說過,狐仙是山裏最常見的精怪,狐狸十年長一撮白毛,百年才能蛻成全白。

這老狐狸最少活了一百年,是個老妖怪!

毛啓山是我師父的名字,聽老狐狸的話,它認識我師父。

“沒事吧?”

正當我亂想的時候,那個女人走到我面前。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頓時感覺驚豔。

這女人很漂亮,二十多歲,蛾眉鳳眼,淡淡的妝容上那抹紅脣很顯眼,再配上那身黑色大風衣,像個冷酷女S手。

“看夠了嗎?”

女人的聲音很冷淡,如外表那樣冷酷。

“哎,姐姐,你認識我?”

我感覺到她不善的眼神,趕忙收回目光。

“認識,陳百歲,我爸的徒弟。”

黑衣女人向我勾勾手,轉身就走,“既然我爸給你佈置的替死術被人破了,在這待著反而更危險,快跟我走。”

“你是毛小芳?你是師父常說的那個不孝閨女?”

我脫口而出,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師父小時候經常跟我說,他有個閨女,不太聽話,每逢說起來就會嘆息。

按照師父的說法,毛小芳一直在外面跟着姑姑生活,偶爾會打電話給師父,基本很少聯繫。

我跟了師父十多年,更沒見她來看過師父。

師父說的不孝,可能是真的。

毛小芳冷冷瞥了我一眼,沉聲道:“我是他閨女不假,但我很孝順,是他自己固執。”

“如果我真是不孝,今晚你和他都得死在這!”

“死?”

我本來很尷尬,但聽到“死”字面色一變,立刻追問:“我渡死劫是沒錯,可師父怎麼會死?”

“跟我來就知道了。”

毛小芳眼神暗淡,並沒多說,帶着我往村子裏走。

我心裏着急,也沒多問,趕緊跟上她。

老宅在陳家村東北角,因爲村子改建,大多人都搬到了平坦的西南高地,翻蓋了新房,這片老宅子早就沒人住了,很荒涼。

四周黑漆漆的,都是荒草樹木,時不時響起古怪的鳥叫。

月光光,心慌慌。

即使跟着那個拿弩弓的“美女S手”,我心裏還是有點發毛。

我們兩個走了十多分鐘以後,終於看到光亮,我心中頓時也踏實了。

可剛走進村子裏面,我頓時感覺到古怪。

道路上多了很多血跡,傾灑在地面上,還有不少死去的雞鴨,家家都亮着燈,卻沒有聲音,整座村莊安靜的可怕。

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鐘了,按照常理,村裏的人早該休息了,可今天十分反常。

所有人都沒有睡,燈光比過年還要亮,可氣氛卻很詭異。

“哎,毛姐姐......我比你小,叫聲姐姐沒問題吧?”

我咳嗽一聲,打破了低沉的氣氛。

“嗯。”

毛小芳沒回頭,低聲回應。

看她還算好說話,我心裏輕鬆了點,趕緊追問:“毛姐姐,我師父在哪?”

“前面。”

毛小芳依舊冷冽回應,帶我來到了低矮的門前。

“張寡婦家?”

我看了看比四周破舊很多的院子,眉頭一緊。

這個張寡婦平日裏牙尖嘴利,還跟村裏不少男人不清不白的,師父平日裏可不喜歡她,甚至跟她連話都沒說過兩句。

這深更半夜的,師父怎麼可能跑到這裏來?

興許是被剛纔的事情嚇怕了,我心裏有些敏感,立刻緊張問道:“毛姐姐,我師父平時可跟張寡婦沒甚麼來往,他半夜怎麼會來這裏?”

“你說的那個張寡婦已經死了,他兒子現在也快不行了。”

毛小芳回過頭,聲音低沉:“都是被厲鬼索魂,我爸正在施法救人。”

甚麼?

張寡婦被鬼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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