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南下

陳哥就這麼死了，死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之後的事情，也多少有些失去控制了。

陳哥的家人來到這裏，一下來了幾十號人，死活要小破廠給個說法，一邊不想給錢，說是不屬於工傷，另外一邊死要錢，不給錢就成天鬧，讓小破廠連生產都沒法繼續下去了。

折騰了沒多久，小破廠倒閉了，老闆卷錢跑路，我們也失業了。

好不容易找到穩定點的工作，轉眼就丟了，讓我一時間有些絕望。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在我打了一陣零工之後事情出現了轉機。

老一輩人總說當兵後悔兩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部隊生活雖然艱苦，卻結實了天南地北的戰友兄弟，正在我舉步維艱的時候，一個廣東靚仔聯繫上我。

得知我的窘境之後，問我要不要跟他去廣東跑車。

他那邊在跑短途貨運，公司正好招人，福利待遇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混的好了打開門路，可就不用拿死工資了，有時候空車的時候，自己拉點貨，用公司的油，用公司的車，一趟沒準就能賺千把塊，分分鐘走上人生巔峯。

那會正值2007年，普遍人均工資也就兩千左右。

我在小破廠幹活累死累活的，一個月只拿一千五，他那底薪就比我這高了近兩千，更別提還能弄到私活，錢就能全進自己口袋了。

說了工作性質，又跟我說廣東的好。

那裏到處是美食，美女遍地走，機遇也更多。

我說我不喫耗子和蛇。

廣東靚仔表示，廣東喫的東西太多，又不限於這些，一般東西喫膩了，找個福建人，掐頭去尾，剖去內臟，大料醃入味，撒上面包糠，炸至兩面金黃，隔壁小孩都饞哭了，給龍肉都不換。

跟着他又跟我說玩的，比方說賺到錢了每天來一次莞式按摩，舒筋活骨，強腰健腎，就算離得遠，也保準不想家。

我本來就沒得選，有這樣的機會，他一說我就心動了。

電話裏更多是調侃而已，對他那邊的邀約，我自然欣然應允。

隔天我就二話不說，直接收拾上全部家當，直接坐上了去廣東的火車。

“哈哈，你個吊毛還真來了！”

“狗東西，喊老子靚仔！”

下火車之後，牛勝發就接到了我，高興的跑了上來，我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他一個鎖喉，讓他用對稱呼。

牛勝發是我戰友，我倆當兵的時候，關係就一直很鐵。

通常我都喊他牛子或是牛牛，他是廣東本地人，老爹見他不上進，高中之後乾脆直接丟進部隊，被狠狠操練兩年後，一下就老實了，也肯乖乖的踏實做事，性子也沒以前那麼野了。

畢竟部隊這地方，又不是玩過家家的，你敢狂野一下，老班長就敢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搭上牛勝發這條線，當天休息了一下，隔天就去他的公司應聘。

有他的介紹，加上我從軍的經歷，老闆很滿意，表示就喜歡當過兵的，讓我踏實跟他幹着，做的好了肯定給我漲工資。

原本還有點忐忑，沒想到一切這麼順利，我也算放下心來。

本來要是應聘不上的話，牛勝發都開始幫我考慮後路了，既然成功入職，那麼剩下的事情，也就簡單的多了。

給我安頓好住處後，我很快就開始適應了起來。

唯一讓我有些不習慣的，就是北方呆慣了，南方悶熱又潮溼的天氣，的確是需要好好適應一下才行。

我在這邊做了兩個月後，公司內的人基本上也都認識了。

除了跟我關係最好的牛勝發之外，在他的示意下，我盯上了公司裏的老師傅錢師傅。

雖然都是貨車司機，看上去沒甚麼區別。

可做這一行正如牛勝發所說，你能找對路子的話，就不用只賺死工資。

大城市的生活，早就讓我有了更多的憧憬和嚮往，而一切的前提，不都是得有錢？

我這人比較俗，也清楚自己農村出生，想要過得好，就要會經營會琢磨，不削尖腦袋去賺錢，這一輩子都只會碌碌無爲，不趁着年輕多打拼，可沒人會主動帶我致富。

錢師傅是公司裏資格最老的，也是路子最廣的。

別人雖然不說，但都知道他有一套賺錢門路，雖然跟大家一樣，都是貨車司機，可別人工資拿的最高，還有很多的外快，早就在城裏買了房，連老闆對他都向來客客氣氣的。

於是我厚着臉皮，咬牙下了血本，給錢師傅塞了一條芙蓉王。

之後見錢師傅忙的時候，幫忙打了不少下手，扛了很多重物，這纔跟錢師傅慢慢混熟，讓他肯帶帶我了。

“晚上從花縣到北興鎮附近一趟，路不遠，不過需要兩個人一起，給你一千塊，去不去？”

我這關係沒白打，錢師傅也算是比較講究的人。

他主動提出這事的時候，讓我欣喜異常，感慨着煙沒白送，不然好幾百塊，這可是得我辛苦很久才能賺到的。

跑一趟就有一千塊錢，我不去那肯定是被驢踢了腦袋。

一口答應下來，錢師傅滿意點點頭，讓我準備一下，出發的時候叫我，到時候跟他車走就行了。

這趟一看就知道是私活，公司裏並沒有安排今晚出車的事情。

尤其是跑一趟，開口就給我一千，這不是私活還能是甚麼？

雖然我也有得賺，可要是說不眼紅，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畢竟我能賺一千塊錢，錢師傅又能賺到多少？

到了晚上的時候，錢師傅的電話來了，我立馬精神抖擻的跟着他出車了。

去的時候很快，但到了地方後，有些奇怪的是，我原本是以爲，錢師傅讓我過來，是讓我一起來裝卸貨的，可能是貨物比較多也很重，纔給了這麼多錢。

可沒想到的是，到目的地之前，錢師傅卻讓我先下車。

我被安排在一個小飯館之後，錢師傅自己就開車跑了，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他這才慢悠悠的開車回來了。

我一上車，錢師傅立馬就準備返程，明顯是貨物已經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