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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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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婚三年,陸嘉樹沒碰過我。

他手機裏存着一個女人的照片,備註名“唯一的光”。

每次喝醉酒,他都抱着那部手機叫別人的名字。

我以爲自己嫁了個不懂愛的人,以爲時間能捂熱一塊冰。

直到白月光回國,他連夜去接機,我在浴室摔了一跤,一個人在地上躺到天亮。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簽好了離婚協議。

房子、車子、彩禮,一分沒要。

他甚至沒看協議內容,只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你又鬧甚麼?能不能別學那些撈女,動不動就拿離婚威脅?”

他說完就走了。

他不知道,他面前那份協議裏夾着醫院的驗孕單。

孩子沒了,在浴室地上躺了五個小時之後就沒了。

他也不知道,我甚麼都沒帶走......除了手上一道還沒拆線的疤。

他以爲我離不開他。

他以爲我永遠會在那棟別墅裏等他回來,等他道歉,等他施捨一點早已耗盡的溫柔。

只有我知道,他連哭的機會都沒了。

1

我發現陸嘉樹的祕密,是在婚後第二十七天的深夜。

他睡着了,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

“哥,你甚麼時候娶我?”

沒有備註,沒有歷史聊天記錄。

就這一條,憑空出現在他的微信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用他的生日解鎖屏幕,翻開通訊錄,再翻開微信黑名單,再翻開一個叫“工作文件”的加密相冊。

所有答案都擺在那裏。

一個叫宋清悅的女人。

他大學的學妹,他口中的“白月光”。

我一張張翻過去。

他們一起喫飯的照片,一起看電影的票根,他深夜發給她的語音,一條接一條。

其中一條是三個月前的,那時候他剛跟我求完婚。

他說:“等我把那個老女人的錢搞到手,我們就重新在一起。”

“重新”兩個字,像一把刀。

我繼續往下翻。不止一個宋清悅。

還有一個叫“客戶-張姐”的,一個叫“會員-小美”的,一個頭像是海邊背影的。

聊天記錄都差不多。

“你身材真好。”

“下次甚麼時候見面?”

“她出差了,你來我家。”

我一條條截圖,發給自己。

然後翻到了那個羣。

羣名叫“獵富兄弟連”,置頂公告寫着:

年入千萬以下的別碰,浪費時間。

羣聊內容觸目驚心。

他們分享獵物信息,交流怎麼讓女企業家“上頭”,怎麼讓她們籤贈予協議。

我的照片被髮在羣裏,配文:“新目標。

三十二歲,身家四十億,缺愛。這條老魚應該好釣。

發消息的人,是我的丈夫。

我把手機放回他枕邊。

他在夢裏翻了個身,嘴角帶着笑。

他大概在做一個好夢。

夢裏他搞到了我的錢,跟他的白月光雙宿雙F。

他不知道,他的夢從這一刻開始,該醒了。

2

我選擇沉默,不是因爲我好欺負。

是因爲我要拿到更多。

我花了三個星期,請了全城最好的私家偵探,用的是公司走賬的名義。

證據像雪片一樣飛進我的加密郵箱。

陸嘉樹在婚前就固定交往的女友,不止一個。

婚後蜜月回來第二天,他趁我出差,帶人回了我們的婚房。

電梯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他摟着一個女人進門,那個女人穿着我的真絲睡裙。

物業的訪客記錄上,同一個名字出現了十一次。

酒店開房記錄,三十七次。

更狠的,是徐念念幫我查到的。

陸嘉樹的一個“兄弟”,因爲分贓不均跟他翻了臉。

徐念念花三萬塊從他手裏買了一份聊天記錄。

記錄裏,陸嘉樹在羣裏分享他的獵富心得:

“老女人最好騙。她們缺的不是錢,是青春。你給她們一點甜頭,她們能把你當兒子疼。等錢到手了,一腳踹開就行。”

下面有人問:

“嘉樹哥,你不怕她發現?”

他回了一個叼煙的表情。

“發現又怎樣?她都三十二了,離了我還能找誰?到時候她跪着求我,我還嫌她老呢。”

我把這份聊天記錄逐字逐句看完。

然後關掉手機,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手是抖的,水灑了一桌子。

我盯着桌上那灘水漬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打給了公司的法務總監方律師。

“方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離婚起訴書。所有的證據,全部附上。對方沒有分毫分割財產的資格......婚前協議第十二到第十五條,幫我全條款觸發。”

方律師沉默了片刻。

“沈總,證據夠嗎?”

“夠。夠到能讓他在法庭上哭出來。”

掛了電話,我又給徐念念發了條消息。

“念念,幫我安排一件事。宋清悅不是回來了嗎?我要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我演一齣戲。”

徐念念秒回。

“甚麼戲?”

“逼他親口說出真相的戲。讓他自己承認......他娶我,就是爲了錢。”

3

宋清悅回國那天,陸嘉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換了三次衣服,噴了半瓶香水,對着鏡子理了八百遍頭髮。

他以爲自己很小心。

他不知道,徐念念早就在他手機裏裝了監控程序。

他發給宋清悅的每一條消息,我都看得到。

“清悅,等我。今晚我去找你。”

“她現在睡着了,不會發現的。”

“我愛你,從來沒變過。娶她只是權宜之計。”

我看着這些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截圖。

然後給他的另一個出軌對象......那個叫程露的小演員,發了一條匿名消息。

“陸嘉樹今晚會去機場接宋清悅。你要不要去看看?”

晚上九點,他出門了。

我站在二樓臥室的窗邊,看着他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

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方律師的電話。

“方律師,所有證據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起訴書、證據清單、財產保全申請,全部齊了。”

“好。明天上午,幫我送出去。”

掛掉電話,我去浴室洗澡。

大概是分心了,踩到地上的沐浴露瓶子,整個人向後滑倒。

頭撞在洗手檯邊沿上,膝蓋磕到地磚。

一陣劇痛襲來,我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腦後,手指上全是血。

我掙扎着想爬起來,膝蓋使不上力。

肚子突然開始絞痛,疼得我整個人蜷縮在地磚上。

手機在臥室牀頭櫃上。

我夠不到。

我叫了一聲陸嘉樹的名字,然後想起他去接宋清悅了。

然後想起他走之前,連頭都沒回。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可能五個小時,可能更久。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渾身發抖,地上有一小片血......不是後腦勺的,是別的地方。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爬到臥室,拿起手機。

屏幕上全是陸嘉樹發來的消息。

“漫婷,幫我轉二十萬。清悅回國我想請她喫頓飯,信用卡限額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打了一行回覆:

“好。你在哪?”

他秒回:“在酒店,跟朋友聚一下。你別等我了,先睡。”

跟朋友聚一下。

我關掉手機,打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已經說不出話。

急救人員把我抬上擔架,有人問:

“家屬呢?有沒有家屬?”

我搖了搖頭。

沒有家屬。

沒有丈夫。

只有一個在三十二歲這年,終於認清現實的蠢女人。

4

診斷結果出來,醫生看我的眼神裏全是同情。

輕微腦震盪,膝蓋軟組織嚴重挫傷。

還有一句......

“沈女士,您之前有早孕的情況,這次摔倒導致了流產。胎兒......保不住了。”

我靠在病牀上,看着天花板。

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是悲傷,是那種甚麼東西被從身體裏連根拔掉之後,剩下的空洞。

下午,陸嘉樹終於來了。

他不知道從哪兒聽到我住院的消息,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着不耐煩,領口上還有一枚口紅印。

“又怎麼了?摔了一跤就住院?你是不是又在演戲?”

我看着他。

這個比我小十歲的男人,我親手餵過他喫飯,親手給他系過領帶,親手在婚房牆上掛上我們的合照。

我看着他領口那枚口紅印,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甚麼?”

“沒甚麼。”

我把牀頭櫃上那份文件遞給他,“籤個字。”

他接過去,翻開。

離婚協議。他愣住了。

“你發甚麼瘋?”

“沒發瘋。簽字就行。房子、車、彩禮、存款,我一分不要。乾乾淨淨。”

我把筆放在他手邊。

他盯着那份協議看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那種覺得對方無理取鬧、覺得對方幼稚可笑的輕蔑笑意。

“沈漫婷,你又鬧甚麼?能不能別學那些撈女,動不動就拿離婚威脅?”

說完把協議丟回牀上,轉身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把協議拿起來,打開。

裏面夾着一張醫院的驗孕單,和一張流產手術確認書。

他一個字都沒看到。

他把它們連同協議一起丟回給我的時候,根本沒翻開過。

我低頭看着驗孕單上那個小小的“陽性”印章,伸手抹了一下眼角。

我告訴自己,不要哭。

不值得爲他哭。

徐念念接到我電話後十五分鐘就趕到了醫院。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看見我手上的留置針,直接蹲在病牀邊哭了出來。

“沈漫婷,你傻不傻?”

“傻夠了。”

我把她拉起來,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念念,幫我做三件事。”

“第一,把我名下所有聯名賬戶凍結。”

“第二,把那份婚前協議全文發給方律師。第三......”

我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幫我賣掉婚房。裏面的東西,一件不留。”

“包括那個他送你的鑽戒?”

“尤其是那個。”

我收回視線,看着她。

“我要讓他知道,他能拿走的,一樣都不剩。他以爲永遠會在的,全部都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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