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1章

我是身價數億的廣告公司創始人，

養了二十年的女兒爲了搶班奪權，

聯合男友和副總，明裏暗裏架空我、逼我退休，

她停了我的報銷額度，

在內網發我早年陪酒的照片造黃謠，

甚至盼着我早點病死，好順理成章接手我的一切

他們不知道，我早就看透了她的白眼狼本性。

公司裏那個默默無聞的寒門實習生，纔是我真正的繼承人。

診斷書上早期胃癌四個字還沒焐熱，我推開了家門。

·····················

門沒鎖。

客廳地板上全是狗毛。

我養的金毛趴在沙發前，脖子上掛着一條金屬鏈子，鏈子末端拴着一塊懷錶。

那是老沈的懷錶。

他走的那年，我從他西裝內袋裏取出來的。錶殼上刻着我們的結婚紀念日，1998年9月12日。

金毛在啃錶盤。

玻璃面已經碎了，指針歪到一邊，秒針卡在數字“3”上不動了。

林曉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機架在茶几上，正在錄甚麼。

陳卓站在她旁邊，舉着自己的手機拍。

“等等，讓它再咬兩口，這個角度好。”陳卓調整了一下手機方向。

我把診斷書塞進外套口袋。

“林曉。”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起身。

“回來啦。”

“懷錶。”我指了指金毛脖子上的東西，“那是你爸的遺物。”

“我知道啊。”林曉低頭戳手機，“它整天放在櫃子裏落灰，我拿出來讓毛毛玩玩。”

“把它還給我。”

“媽，一塊破錶而已。”林曉頭都沒抬，“又不值錢。”

陳卓已經發完了朋友圈，把屏幕轉給林曉看。

我看到了配文——“老東西的物件只配當狗玩具”。

老東西。

“誰是老東西？”我的聲音很平。

陳卓收起手機，笑了一下：“媽，我說的是懷錶。您想哪去了。”

“把懷錶還我。”

林曉站起來，走到金毛旁邊，把懷錶從狗脖子上解下來。

她拎着鏈子晃了兩下。

玻璃渣從破碎的錶盤裏掉出來，落在地毯上。

然後她走向茶几，拉開垃圾桶的蓋子，手一鬆。

懷錶掉了進去。

陳卓端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傾斜杯口，咖啡淋在懷錶上面，浸過錶殼，滲進機芯。

“媽，您別太執着過去了。”林曉擦了擦手，“人要往前看。”

我蹲下去。

從垃圾桶裏把懷錶撈出來。

咖啡順着我的手指滴在地板上。錶盤裂成三塊，分針斷了，只剩半截插在刻度裏。

“您幹嘛呀？”陳卓皺眉，“髒不髒啊。”

“林曉以後想玩甚麼都行。”我把懷錶裝進口袋裏，站起來，“但這塊表，不行。”

“媽，您至於嗎？”林曉嘆了口氣，用那種教育小孩的口吻，“我和陳卓好心陪您住，您倒管東管西的。一個人連點娛樂自由都沒有？”

陳卓接話：“就是，媽您這樣，換誰受得了？小曉每天上班那麼累，回家還不能放鬆一下？”

我沒說話。

走進臥室，關上門。

把懷錶放在牀頭櫃上。

咖啡味蓋住了金屬的鏽味。

老沈，你看到了嗎。

口袋裏的診斷書硌着我的肋骨。早期胃癌，四個字，紙都沒皺。

我本來想告訴她的。

現在不用了。

臥室門外傳來林曉的笑聲，她在跟陳卓討論朋友圈的點贊數。

二十七個贊。

我閉上眼睛。牀頭櫃的抽屜最裏面，放着一張名片——蘇念，實習生，工號1037。

上面有我上週親手寫的一行字：“這孩子，可以信。”

但那個字，現在不能讓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