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在這家公司賣了七年命。
七年,我從一個新人,做到了坐擁公司一半以上業績的銷冠。
我爲公司賺的錢,給老闆換了三輛豪車。
而我的工資,七年裏,僅僅從四千漲到了六千。
老闆陳國樑總愛拍着我的肩膀,給我畫餅。
“曉雨,你不是員工,你是家人,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等咱們上市了,期權少不了你的!”
我信了。
拒絕了所有獵頭,一次次通宵做方案,把身體熬出了一堆毛病。
直到今天,他把我們所有人叫進會議室。
指着桌上一個決定我們命運的黑布袋,笑呵呵地宣佈。
“爲了公平起見,我們抓鬮裁員。”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心裏有甚麼東西碎了。
我看着他那張虛僞的臉,氣笑了。
1
週一早上的例會,變成了審判大會。
老闆陳國樑坐在會議桌主位,十指交叉,語氣沉重,彷彿一個爲國爲民的大家長。
“今年行情不好,公司經營壓力大。”
“爲了讓公司能活下去,我們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銷售部,裁員四人。”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帶着顫抖。
我坐在角落,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就在上週,我還爲了一個新項目,在客戶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裏守了三天。
最後把一個能養活整個團隊半年的大單籤回來。
當時陳國樑在電話裏是怎麼說的?
“曉雨啊,我就知道你行,你是咱們公司的定海神針。”
“這個月的獎金,我讓財務給你包個大的!”
結果呢?獎金沒見到,裁員的刀先架在了脖子上。
陳國樑繼續他影帝級別的表演,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痛心表情。
“我知道,裁掉任何一個人,都像是割我的肉。”
“所以,爲了對每一個人都公平,我們決定,用最原始也最公正的方式來決定。”
他朝HR總監方姐使了個眼色。
方姐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個黑色布袋,放在桌子中央。
她面無表情地掃視了我們一圈,聲音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這裏面是十二個紙團。”
“八個留,四個走,大家按順序,自己上來抽。”
坐我對面的老王,是個在公司幹了十年的老實人。
眼下聲音發抖地問道:
“老闆,我上個月的業績是全組第三,也算在公平的範圍裏嗎?”
陳國樑的臉沉了下來。
“老王,公司是大家的,現在公司有困難,每個人都應該有風險共擔的意識。”
“難道要我這個當老闆的,親自來挑誰走誰留,讓你們背後戳我脊樑骨嗎?”
他這番話,偷換概念,倒打一耙。
把自己的冷血無情,包裝成了爲大家着想。
我看着那個黑色的布袋,像在看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這七年,放棄了高薪跳槽的機會,放棄了休息和健康。
換來的,就是和那些混日子的人一起,把命運交給一個破布袋?
我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然後抽籤在緊張的氛圍中開始了。
第一個上去的,是老闆的小舅子。
一個靠關係進來,業績常年墊底的皇親國戚。
他大搖大擺地走上去,手伸進布袋裏攪和了半天。
拿出一個,假惺惺的當着所有人的面展開。
“留”。
他得意地衝陳國樑笑了笑,那表情彷彿在說。
姐夫,還是你牛。
我心中冷笑。
這“公平”的袋子裏,恐怕早就做了手腳。
輪到我了。
我站起身,每一步都走得又沉又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緊張。
我沒去看陳國樑,徑直走到布袋前。
我沒有像他小舅子那樣挑挑揀揀,而是隨手從最上面拿了一個。
展開。
一個清晰的“走”字,像一個耳光,狠狠地印在紙上。
2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我旁邊的實習生小李,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大概覺得,連我這樣的銷冠都要靠抓鬮走人,這家公司真的沒救了。
我把紙條對摺,再對摺,然後揣進兜裏,轉身回到座位上。
全程,我一句話沒說,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但我知道,陳國樑在看我。
他大概以爲我會哭,會鬧,會像老王一樣質問他。
但我沒有。
因爲當一個笑話荒誕到極致的時候,你除了冷笑,做不出任何表情。
等四個“走”都抽出來了,陳國樑清了清嗓子,宣佈散會。
彷彿完成任務一般,讓留下的人去跟方姐談離職。
方姐把我們四個叫到小會議室,公式化地講解N+1的賠償方案。
七年工齡,八個月工資。
按我那低得可憐的底薪算,到手也就十萬出頭。
十萬,買斷我七年的青春和一身的病痛。
“方姐,我上週籤的那個三百萬的單子,提成怎麼算?”
方姐推了推眼鏡,翻開文件。
“公司規定,提成在項目完全結束後結算。”
“你離職後,項目會由其他同事跟進,所以......”
不用她說完,我已經知道結果了。
我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所以,一分沒有,對嗎?”
方姐的眼神有些閃躲,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是公司制度。”
我沒再說甚麼,拿起筆,在離職協議上籤下了我的名字。
字跡龍飛鳳舞,帶着一種解脫的快意。
另三位同事還在爲賠償金的細節和公司扯皮,而我已經拿着簽好的協議,站了起來。
我沒回工位,而是直接走到了陳國樑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來,愣了一下。
“曉雨啊,協議簽了?”
我點點頭,面無表情的把協議複印件放在他桌上。
“簽了,陳總,我還得謝謝你。”
他更懵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
“謝謝你,讓我今天抽到了這個‘上上籤’。”
陳國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以爲我是在說反話,是在諷刺他。
他啪地一下把手裏的筆拍在桌上,臉上帶了怒氣。
“林曉雨,你這是甚麼態度?公司養了你七年,現在讓你走,你就這麼跟老闆說話?”
我真被他氣笑了。
公司養我?
如果沒有我,恐怕這個公司早就幹不下去了吧。
“陳總,這七年,我給公司創造了多少利潤。”
“而你口中的養我,就是剛給我漲到六千的工資?”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是不是以爲你翅膀硬了?現在這個大環境,離開了公司的平臺,你甚麼都不是!”
我點點頭。
“那正好,我出去闖闖,看看離了公司我是不是會餓死。”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在背後叫囂着讓我站住。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我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幾秒,他的語氣軟了下來,但那份居高臨下卻絲毫未減。
他繞到我面前,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行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我知道你委屈,抓鬮這個事,確實是委屈你了。”
“這樣,協議我讓方姐壓着,你先回去好好工作。”
“那三百多萬的單子,後續跟進還得靠你。”
他以爲,他給了我一個天大的臺階下。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見我沒反應,皺了皺眉,似乎覺得自己的仁慈還不夠。
於是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巨大的犧牲一樣,伸出了五根手指。
“看在你簽了大單的份上,我再給你個獎勵。”
“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給你漲五百塊工資。”
五百塊。
我聽完,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3
我的笑聲尖銳又刺耳,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突兀。
陳國樑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惱羞成怒的大吼。
“你笑甚麼!”
“林曉雨,你別給臉不要臉,五百塊不少了!”
“你知道現在多少公司在降薪嗎?我這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破例給你加的。”
我止住笑,瞬間變換了表情。
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寫着“走”字的紙團,在他面前展開。
眼神冷得像冰。
“七年的情分,就值一個紙團,外加五百塊的‘恩賜’,對嗎?”
“陳總,咱們之間,就別談情分了,太傷錢。”
然後我把紙團扔進他辦公室門口的垃圾桶。
就像扔掉我這七年愚蠢的忠誠。
“協議我已經簽了,賠償金下個月十五號,我希望準時看到。”
“至於那三百萬的單子......”
我頓了頓,看着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一字一句繼續道。
“祝接手它的同事,好運。”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他徹底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着一絲氣急敗壞的詛咒。
“你給我等着,不出三個月,你絕對會哭着回來求我!”
這一次,我沒有停下腳步。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東西。
那些獎盃,那些方案,那些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榮譽。
此刻在我眼裏,都成了笑話。
實習生小李紅着眼睛過來幫我。
“姐,你真要走啊?陳總也太不是人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李,記住,永遠別信老闆畫的餅,也別高估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能握在手裏的錢,纔是真的。”
我抱着紙箱,在所有同事複雜的目光中,走出了這家我奉獻了七年青春的公司。
走出大樓的那一刻,陽光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三百二十萬大單的客戶,王總,發來的微信。
【林經理,聽說你離職了?這可把我給整不會了,我們這項目,可只認你啊。】
我看着那條信息,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心中積壓了七年的鬱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這個項目,是我耗費了整整三個月的心血才啃下來的硬骨頭。
王總這個人,出了名的要求高脾氣硬。
之前的幾個同事去談,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是我,一次次修改方案,一次次登門拜訪。
甚至在他公司樓下淋着雨等了他兩個小時,才換來一次坐下來談的機會。
這份信任,是我林曉雨用專業和誠意換來的。
和陳國樑那家破公司,沒有半毛錢關係。
誰會回來求誰,還不一定呢。
4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下一行字。
【王總,感謝您的關心,我確實已經離職了,事發突然,還沒來得及跟您說。】
我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抱怨半句。
成年人的世界,賣慘是最廉價的行爲。
我要的,不是同情。
王總的電話幾乎是秒回,直接打了過來。
“曉雨啊,那個項目的所有細節只有你最清楚,我們技術團隊這邊就認你。”
“你突然走了,這項目怎麼辦?陳國樑他腦子進水了嗎?”
我淡淡一笑。
“陳總有他的考量,王總您放心,工作交接我會處理好,不會影響項目進度的。”
我說的是場面話。
但王總是甚麼人,人老成精,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交接?交給誰?交給那幫連方案都說不明白的毛頭小子?”
“行了,我就問你一句,這個項目,你還想不想做?”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這就是我等的機會。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想。這個項目就像我的孩子,我比誰都希望它能順利落地。”
王總很滿意我的態度。
“那你告訴我,你下一步甚麼打算?以你的能力,去哪家公司不成問題。”
“你定了下家,我直接把合同轉過去。”
這就是頂級客戶給的底氣。
他認可的,從來不是我背後的平臺,而是我這個人。
而陳國樑,永遠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王總,我不打算去任何公司了,我準備自己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有魄力,我果然沒看錯人。”
“那你抓緊時間,公司註冊好了,第一時間通知我,這個單子,我給你留着!”
掛了電話,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七年的壓抑和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爲熊熊燃燒的野心。
陳國樑,你不是覺得我離了你的平臺甚麼都不是嗎?
那我就建一個新平臺給你看看。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聽筒裏傳來HR方姐那毫無感情的聲音。
“林曉雨,你現在在哪?陳總讓你立刻回公司一趟。”
我回了個去不了,直接掛了電話。
想用這種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對我?
做夢。
沒過兩分鐘,陳國樑的電話親自打了過來,語氣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林曉雨,你長本事了是吧?連我的話都敢不聽?”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
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地開口。
“陳總,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勞動關係了,您最好注意一下您的說話方式。”
他噎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
“王總的電話,是不是你打的?”
“林曉雨我警告你,那個項目是公司的,不是你個人的。”
“你想把客戶帶走,門兒都沒有,信不信我告你?”
我笑了。
“陳總,客戶有腿,他想跟誰合作,是他的自由。”
“至於您想告我甚麼?告我離職後接聽客戶電話嗎?”
他再次語塞,只能換上一副威脅的口吻。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跟王總解釋清楚,讓他繼續跟公司合作。”
“不然,你的N+1賠償,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用賠償金威脅我?
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籌碼了。
只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看着遠處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陳總,時代變了。”
“在你的公司,你可以叫我小林。”
“但現在,請叫我林總。”
- 重生救出被拐千金,我冷眼拆穿她十年僞裝完本
- 七零真千金歸來後,全家悔斷腸連載
- 人面桃花長相憶完本
- 與四個美女流落荒島完本
- 溫疏月祁野完本
- 媽媽改嫁後,學會了避嫌完本
- 開局發老婆,我是傻子領四個連載
- 掌權三十年,皇太后靠嬰語救下外孫女完本
- 許思梨沈辭越完本
- 治療無限複製?我刷爆神魔戰場完本
- 女兒被強姦後,我替強姦犯辯護完本
- 掐腰寵!重生千金她殺瘋了連載
- 真少爺拒絕豪門宅鬥,一心只想鄉村振興完本
- 男友爲了升職把我送給甲方爸爸,卻不知那是我真爸完本
- 餘年不必再相思完本
- 君心困我作籠雀完本
- 白髮完本
- 榕寧蕭澤連載
- 社畜投胎真千金,被雌競媽搞死後,我殺瘋了完本
- 滲透完本
- 雪封了來時路完本
- 又一個寂寞冬夏完本
- 漲租十萬我搬走後,他悔瘋了完本
- 貶妻爲妾?這侯門主母誰愛當誰當!完本
- 林然重生1981連載
- 我靠心聲整頓朝堂完本
- 惡女當道:貌美國公爺擄掠回家完本
- 難以啓齒連載
- 趙冬青葉婉晴連載
- 陳秋瑤季晏禮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