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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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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立規矩——誰生的兒子多,誰分的家產最多。

我先誕下嫡長子,分得沈家三成鋪面。

二房柳氏只有一個女兒,眼紅得發瘋。

她趁我外出禮佛,把我剛滿週歲的兒子,按進了荷花池。

對外只說是奶孃失職。

老爺子各打五十大板,此事就這麼壓下了。

三年後,我一胎誕下三個男娃。

老爺子大手一揮,將祖宅和八成家產,盡數劃到我名下。

二房至今無子,柳氏還沒及笄的女兒又定了門低嫁的親事。

今日她跪在我院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過繼一個孩子給我吧,就當姐姐積德。"

身後還跟着我那糊塗夫君,皺眉勸我:

"都是一家人,你讓一讓。"

我冷冷一笑,將茶盞一擱。

"不行。"

......

柳氏跪在青磚上,哭聲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

我夫君沈知行皺着眉頭,上前一步。

"婉寧,你這是做甚麼?"

"二弟妹這些年也不容易,咱三個兒子都這麼壯實,過繼一個出去,又不是不見了。"

"還能讓二房有個香火,老爺子也歡喜。"

我抬眸看他,慢條斯理地撥了撥茶蓋。

"夫君,三個孩子都是我十月懷胎,險些一屍四命換來的。"

"過繼一個出去,跟剜我心頭一塊肉有甚麼區別?"

沈知行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話就難聽了。"

"二弟妹是你妯娌,不是外人。孩子在沈家長大,不還是叫你一聲大伯母?"

我笑了。

笑得茶水都晃出了幾滴。

跟我談一家人?

三年前我兒子屍首還溫着的時候,怎麼沒人跟我談一家人?

柳氏見我笑,以爲有戲,膝行兩步上前。

"姐姐,妹妹知道錯了。"

"這些年我對姐姐多有得罪,妹妹一併賠不是。"

"只求姐姐看在沈家香火的份上,可憐可憐妹妹。"

"妹妹這輩子,怕是沒指望了......"

她說着,又抹起了眼淚。

我盯着她脖子上那串赤金長命鎖。

鎖面上刻着一個"瑞"字。

那是我死去兒子的乳名。

是孩子週歲那天,我親手畫的樣子,請城西最好的金匠打的。

孩子下葬時,長命鎖不見了。

我翻遍了整個沈家,問遍了所有下人,沒有一個人知道下落。

我以爲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偷了去。

原來——

戴在兇手脖子上呢。

我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二弟妹。"

"你脖子上那串長命鎖,挺別緻。"

柳氏的手猛地一抖。

她下意識地去捂脖子,可那鎖太大,根本捂不住。

"這......這是我孃家陪嫁。"

"哦?"

我笑得很輕。

"孃家陪嫁,竟和我家瑞兒那串一模一樣?"

"連刻字都一樣?"

柳氏的臉色"唰"地白了。

沈知行皺眉:"婉寧,你說甚麼胡話?"

"甚麼瑞兒?"

我轉頭看他。

我這位夫君,對內宅的事向來不上心。

孩子是我生的,孩子是我養的,孩子死了,他在書房裏只嘆了一句"命數",第二天就去赴詩會了。

他大概都不記得,我們的長子叫沈瑞。

我把茶盞一擱,站起身。

"沒甚麼。"

"今日我乏了,二弟妹的事,改日再議。"

柳氏癱坐在地上,眼神慌亂地飄忽。

我從她身邊走過,淡淡地丟下一句。

"二弟妹,那串長命鎖。"

"以後還是別戴出來了。"

"——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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