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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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個從不遲到、從不鬧事的兒子，突然死也不肯去上學了。

他雖然有輕微自閉症。

但一直很乖，很聽話，從不主動表達情緒。

可這一週，每天早上只要一到校門口，他就開始發抖。

抓着我的衣角，一句話都不說。

我以爲他被霸凌了。

我問，他不說。

我去找老師，老師笑着安慰我：

“他在學校表現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我去問同學，大家都說他安靜又優秀。

丈夫更是不耐煩：

“他本來就有自閉症，情緒波動很正常，你別神經兮兮。”

很快，家長羣裏開始議論：

“那位媽媽是不是有點過度緊張？”

“別影響其他孩子上課。”我被提出家長羣。

學校甚至建議我帶他去做精神評估。

直到兒子終於對我敞開心扉。

“媽媽......你別去學校。”

“學校裏有屍體，他們會睜眼看我。”

當天，我便決定去炸了學校。

丈夫拼死攔我，問我爲甚麼。

我拿着自制Z藥，頭也不回。

“因爲我兒子看見屍體睜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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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你是不是瘋了？！”

陸峯死死堵在玄關處，雙臂張開，擋住了大門。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半跪在茶几旁，飛快地將最後一管Z藥塞進黑色雙肩包裏。

小宇縮在沙發的最角落，雙手死死捂着耳朵，身體劇烈地發抖。

“讓開。”我拉上揹包拉鍊，站起身準備出門。

“我不讓！”陸峯猛地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今天要是敢揹着這包東西踏出家門一步，我們馬上離婚！立刻！馬上！”

他指着縮在角落的小宇，脖子上青筋暴起。

“就因爲這小宇的一句話？就因爲他說甚麼屍體睜眼了？你就要去炸學校？你是不是做實驗把腦子做壞了！”

“這不僅是爲了小宇，如果我不去，學校，乃至周邊所有的人都會死。”

我聲音出奇地平靜，用力甩開他的手，“必須炸掉，毀掉那裏，不然全城都得跟着遭殃。”

陸峯愣住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林悅，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着嗓子，語氣裏絕望。

“你要爲了兒子隨便一句話，就把全校兩千多名師生的生命當玩笑嗎！”

“他有自閉症，他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上週帶他看醫生，醫生都說了他最近壓力大容易出現幻覺，你不好好照顧他開導他，還跟着一起胡鬧？”

我看向小宇。

他空洞的眼神盯着地板，嘴裏含混不清地重複着。

“看着我......都在看着我......地下好多屍體都在看着我......”

我瞭解我兒子。

他沒有撒謊。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小宇說的屍體睜眼意味着甚麼。

那是纏繞了我整整二十年的夢魘。

“陸峯，房子給你，車子給你，存款全歸你。”

我一把拽住小宇的胳膊，將他拉進懷裏，“你現在立刻下樓，開車往北走，離開這座城市，越快越好。”

“我不走！我也絕不會讓你出去發瘋！”陸峯徹底急了，他猛地轉身，死死拉住門把手，“你今天敢動一下，我現在就報警把你抓起來！”

我沒再廢話，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拇指懸在紅色的按鈕上。

“陸峯，這包裏的當量，足夠把這棟樓的頂層掀翻。你瞭解我的專業，你知道我做得出來。”

陸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着我手裏的遙控器，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讓開，這是最後一遍。”我把小宇緊緊護在身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早上七點。

學校七點半開校門，時間快來不及了。

最終，陸峯敗下陣來。他臉色煞白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打着顫。

“林悅，你毀了這個家。”

我沒有回頭，牽着小宇，毅然決然地推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