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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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概是都沒想到一向溫柔的奶奶會說出這種話。

「媽，你別鬧了，你都六十多歲了，提甚麼離婚？」

小舅滿臉不解。

「還是說，爸現在癱瘓在牀，你看不上他了？」

他說的話很衝，可在大家看來，都是些實話。

「對啊，姥姥，姥爺現在癱瘓在牀，也不好辦離婚，您就別折騰他了。」

「況且誰不知道姥爺對您好，您享了這麼多年福，爲甚麼要提離婚啊？」

所有的小輩都在勸說姥姥不要離婚。

我嘆了口氣，也跟着幫腔，「姥姥，您封建本分了一輩子，我真搞不懂您爲甚麼要這樣？」

「閉嘴！」一直沉默的母親終於開口。

她的眼裏有淚花，「不準這麼說你姥姥！」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姥姥看了母親一眼，緩緩起身，「就算是把他背到民政局，我也要離婚。」

她的態度堅決，不再聽任何人的話，和我媽擦身而過。

我媽把我拉到無人的角落，擦了擦眼角的淚，「你不準那樣說你姥姥。」

可我想問原因，她又閉口不談。

沒幾天，我媽突然病了，病得突然，她躺在牀上，滿臉愁容，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小舅讓我專心照顧我媽，姥爺那邊有他看着。

我坐在我媽的牀前，想要問出些甚麼來，可她始終閉口不談。

只是病情越來越嚴重，我跟着擔心，沒日沒夜地守着她。

夜裏我突然被驚醒，我媽不知道是夢到了甚麼，一直皺着眉頭，嘴裏喃喃着甚麼。

「媽！對不起......」

「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會生活得更幸福吧，都怪我連累了你......」

可等她醒了以後，依舊甚麼都不告訴我。

只是讓我對姥姥放尊重點，不許說那些傷她心的話。

小舅突然打過來電話，「快來，爸他突然醒了。」

我媽聽見姥爺醒了的消息，一定要跟着我一起去看。

姥爺睜着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過了好久纔開口。

「秀蘭要跟我離婚，你們找時間幫忙辦一下吧。」

小舅不滿意了，「爸，您好不容易說句話，怎麼能同意媽胡鬧呢！」

「你們這麼大歲數，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啊！」

小舅說話很衝，病牀上的姥爺連着咳嗽了好幾聲，然後緩緩閉上眼睛甚麼也沒說。

所有人都不理解，爲甚麼姥姥人到暮年，還執意要和姥爺離婚。

而姥爺也同意。

當然我也不例外。

在我的印象中，姥姥和姥爺雖然沒有多膩歪，可也算是相濡以沫，陪伴了對方大半輩子。

小時候放學回家，姥姥總是倚在牆上，手裏織着毛衣，我不問也知道，那肯定是給姥爺準備的。

雖然他們不怎麼說話，但總是很默契，我只當是他們不擅長表達愛。

「相處了大半輩子的人，怎麼會捨得離開對方呢？」我終究還是沒藏住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媽媽捏了一下我的手，臉上寫着不滿，「老一輩的事情你怎麼會懂，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指責你姥姥！」

她總是這麼說，卻不告訴我原因。